洱源縣地處大理麗江和香格里拉的三個國家級風景區中部,遊客不多,但風景也是極好。車沿著公路往前開,兩邊是連綿的農田和散落的村莊,遠山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裡淡成一抹青灰。
濃濃這一路發現了點不對勁。
吃飯時老闆給她夾菜的時候那一眼,有點太平易近人了。吃完飯去玩,她看到安迪和樊勝美很自然地開啟後車門,她還能說服自己是導遊,導遊坐副駕天經地義。但這條路她只開過一次,譚宗明沒有問過她一句往哪走。
他看了導航。
車停在海西海邊。她剛推開車門站定,安迪和樊勝美已經往湖邊走了。樊勝美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安迪站在她旁邊,偶爾抬手指一個方向,樊勝美的鏡頭就轉過去。兩個人的背影越來越小,沿著湖岸線走遠,她們沒有回頭,沒有喊她。
譚宗明鎖了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隔了一步的距離。
海西海是一片高原湖泊。水是藍綠色的,靜靜地臥在山坳裡,四周是草甸和散落的牛群。濃濃看著湖面上有光在跳,一點一點的,碎碎的。他就在她旁邊站著,揹著手,微微低著頭。
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移,腳底的草是普通的草,他看得很專注。
“老闆。”
“嗯?”
“她們是不是故意的。”
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一半,譚宗明看著草伏下去,又看著草立起來,他還在等,像在等風替他說。
“是。”
一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濃濃轉過頭看他。他的側臉對著她,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很淡的線。修剪利落的短髮,鬢角整整齊齊,耳朵露在外面,從耳廓紅到耳垂,薄薄的,透透的,連耳後那一小片皮膚都泛了色,陽光把它照得幾乎透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實習那會。”
“那草莓。”
“意外收穫。”
譚宗明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小姑娘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一隻聽到了草叢裡有動靜但不知道該跑還是不跑的小兔子。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他的臉,清清楚楚的,像海西海把蒼山吞進去一樣,她把他也吞進去了。
“工作歸工作,要說給你開後門。我頂多是在第一時間把這個專案遞到了公司裡。至於它能不能立住,是你自己的東西在說話。”
“那虧錢呢。”
譚宗明背在背後的手指蜷了蜷,“專案有賺有賠,如果評估下來不值得繼續,公司會撤資,及時止損。不過你的技術授權費按合同條款結算,這是工作。”
濃濃也把手背到身後,手心有點燙。
“感情上——”他聲音低了一些,頭也低了,又看草了,“我投了兩年,還想繼續,但得問你意見。”
他那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很淡的線,話已經攤開說完了,剩下的全在她手裡。濃濃默默掏出手機來,譚宗明有一點好,就是他有個人百科,可以搜到他的資料。
個人百科裡他的頭像是一張商務照,深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和此刻站在她旁邊,耳朵紅透了,盯著草不敢看她的這個男人,不太像同一個人。
譚宗明,晟煊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兼CEO。後面跟著一串頭銜,1979年出生,身高182c畢業院校哥倫比亞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