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濃濃就發燒了,中元節沒被鬼嚇到,被人嚇到。這一病就是半個月,燒得反反覆覆,吃藥打針都沒好,婆婆給她喝了符水也不管用。羅繼一走,她這病就好了。
婆婆說這是相剋。兩個人八字和氣場不合,在一個屋子就會導致其中一人運氣不好,生病。
總之,羅繼再也沒能進倪家。
任務就這麼失敗了。
一個被踢走的人,在倪家眼裡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羅繼進不了倪家的核心圈子,接觸不到任何秘密。
督察陸啟昌聽到這個理由都覺得離譜,重案組精心安排了一個臥底,結果因為“長得像鬼,嚇到了倪坤的兒媳婦”被踢出局。這個理由警察局寫不進報告,但現實就是這樣發生的。
“要不你去整整容?整成劉德華那樣?”
羅繼瞪了他一眼,”現在怎麼辦?”
“我查了,倪永孝的老婆沒去英國之前住在大澳漁村。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不可能認識你。自認倒黴嘍。”陸啟昌又點了一根菸。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在兩人之間盤了一圈,散了。他眯著眼睛想了半天,問:“回來當警察?”
在香港比倫敦好。出門不用緊張兮兮,遇到遊行隊伍也不怕。倫敦那幾年,上街要看倪永孝臉色,去個超市都要報備。不是他管得嚴,是外面真的亂。爆炸槍擊騷亂,新聞裡天天播。
回到香港,這些都沒了。出門就是出門,不用想太多。
她唯一的工作就是早上送老公和女兒們出門,下午三點,司機載她去接女兒們放學。
“媽咪,老師說海洋公園開了蝴蝶館。”
“可以去嗎?”
兩姑娘一上車就眼巴巴地看著老母親。濃濃看了下手錶,司機在前面說道:“太太,海洋館6點關門,來得及。”
海洋公園在南區,尖沙咀開車過去,不堵的話二十分鐘左右。
週二下午沒什麼人。
司機把車停在海洋公園附近。她帶著女兒們從車裡出來,一手牽一個,往入口走。老大踩著地上的方磚跳格子,老二學她,跳了兩步踩空了,差點摔,被濃濃一把拽住。
“看路。”
“媽咪你看那個——”
老二沒說完,就停下了腳步,因為媽媽停了。
幾步之外,兩個穿制服的警察正沿著人行道過來,一個高瘦,一個高壯。高壯的那個比較黑,正低頭看手裡的一本本子。
“警察叔叔!”
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夏日的空氣裡彈了一下。高壯的那個警察抬起頭來,濃濃渾身一抖,他那張臉就是化成灰她都認識,就算他現在剪了頭髮,臉上帶了點笑意。羅繼賢看到她,愣了一下,迅速移開視線,和小朋友們打了聲招呼,走了。
一年。
保鏢再就業,一年的時間就能當上警察嗎?
“媽咪,警察叔叔走了。”
“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