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說著拿出一塊剝開包裝。
濃濃正盯著前面的路況。這條路人車混行,右邊一輛三輪車慢悠悠地蹬著,左邊一個老太太牽著小孩過馬路。她的注意力全在路上,只感覺到一隻手伸到了她嘴邊。
他遞過來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來不及想太多,歪頭就叼走了,巧克力在嘴裡慢慢化開,她含糊地說了句:“好甜。”
她吃了。
黎明應了一聲,偏頭看向車窗外。街上車流人流交織,七月的北京熱得人發昏。他抬手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灌進來,還是熱,臉很燙。
北京烤鴨好吃,但沒有涮羊肉好吃。
濃濃帶他去了前門大街的壹條龍飯莊,大夏天吃銅鍋的人還是很多。推門進去,一股混著芝麻醬和羊肉香氣的熱浪撲過來。店裡沒有空調,幾盞吊扇嘎吱嘎吱地轉著,把熱氣攪勻了又送下來,鬧鬨鬨的人聲混著銅鍋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兩人在一個角落空桌坐下來,點了菜,濃濃很得意地告訴他:“這家店是皇上吃過的店,光緒皇帝。”
黎明把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傾,聲音也跟著壓下來:“這麼厲害?那好多年了?”
“一百年有嗎?我不知道,我歷史不好。”
“我也不好,你至少大學畢業了,我十八歲就沒有讀書了。”
“為什麼呀?你也不愛讀書嗎?”
“不是,我只是不喜歡學校。”
“誰會喜歡學校啊?”
……
吃飯的時候兩人還在聊著,黎明很努力地找話題,不讓場面冷下來。他看她說話,看她吃飯,看她笑,哪哪都是好看,每一點都長在他心尖上,這讓他更頭疼了。
她的工作在北京,她的家人在部隊那麼嚴肅的地方,她是根正苗紅,他是資本家。這兩個世界之間,隔著的不是一條馬路,而是一道很難跨過去的門檻。
看房的事她做功課了。一路上她認真介紹北京的區域房價,哪兒的房子新,哪兒的交通方便。她越認真,他越覺得愧疚。他只想跟她多待一會兒,多聊一會。
在一個小區園林走著,黎明看著地上的花花草草,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如果你買房,你打算買哪裡?”
“我不買。以後單位分房,或者結了婚就會有房。”
“結婚政府會發房子嗎?”他問得小心。
“不是發。”她笑了一下,“連級以上就能申請房。我住在大院裡,以後物件大機率也是部隊裡的。”
她說得輕飄飄的,黎明聽得心裡拔涼拔涼的,臉上還要微笑著假裝不在意,“原來如此,那你現在有物件嗎?”
“還沒有,但應該很快了。最近好多大姨來找我。”
“要給你介紹物件嗎?”
“對。”
她還笑得那麼甜。黎明彎了彎嘴角,臉色僵硬。他想起在電視上看過的迴歸儀式,最讓人震撼的就是儀仗隊,步伐像刀切過一樣整齊,一張張臉稜角分明,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硬朗,身材高大,訓練有素。
他在香港從來不怕比。可那些人站在那兒,他自己都佩服他們。
。底沒很裡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