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是部隊的核心,是集軍事家、管理者、工程師、運動員於一身的複合型人才。軍校的指揮類專業在招生中佔據著一半甚至更多。
大二這年,高城只要一有時間就泡在學院內部網路。
大一學的理論知識,已經能讓他有基礎概念,能理解文章裡的框架和關鍵詞,但專業深度還沒到高年級的程度。然而此時螢幕上的那篇文章他已經翻了三遍了,上面的文章是畢業學員的課題研究報告。
反覆看了三遍之後,對於軍事素養從小耳濡目染的高城。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些東西,他現在就能寫出差不多的東西來。
思路是通的,框架是能理解的,那些夠不著的部分,無非是缺幾次想定作業的磨鍊和教員的指點。
高城明白學校的課程安排是為了讓所有人跟上,但他不想被平均速度拖著走。
裝甲兵工程學院的本科分為兩種學制,4年制和5年制。他打算提前畢業,爭取在大三修完四年全部課程和訓練科目。
一個月的時間,他沒有輪到自己的外出請假機會,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求舍友們換名額。他只是每週按時寫信、打電話。課表上是他自己排的密密麻麻的排課和訓練計劃——提前修課的申請已經批了,教務部門把他的時間表填得比他預想的多出一截。
這周又是出不去。
高城站在電話亭前,心裡沒底。他怕她多想,怕她覺得他不想見,怕她以為他不在乎。他在寫那份申請計劃的時候,只顧著想盡快能學完,完全沒想到學完這些要花多少時間。
他不想讓她等,但他又不能讓那沓申請白批。
能在軍校裡能提前畢業的尖子不超過同期學員總數的百分之三,名額有限,競爭激烈。所有跨年級主幹課程和軍事體能考核必須門門全優。他能站到這個位置上,靠的不是父親。
但這些東西,沒法在電話裡跟她說。他總不能在電話裡直愣愣地說自己為了提前畢業以後可能很少時間陪她。
聽起來像是在鋪墊分手。
而他最怕的,就是她往那個方向想。
電話還沒撥,他又折回了宿舍,必須要確認一下自己不是赤手空拳地去打這場電話。
有些道理放在哪兒都一樣用。《孫子兵法》和三軍戰術,說到底都是在教人怎麼判斷形勢、怎麼穩住局面、怎麼在不利的情況下找到一個能贏的落點。他把這當成一道戰術題來解:對方是誰、戰場在哪、自己手裡有什麼牌。
他翻了幾頁,確認了一個他覺得能用的思路——然後合上書,起身往電話亭走。
面對何春濃這個恐怖的敵人,他不能打沒準備的仗。
《孫子兵法·形篇》——不可勝者,守也。
高城撥通了電話,等著濃濃來接,等她拿起話筒的第一時間,絕不能等她先問“這周出來不出來”,一旦淪為被動防守,就會被何春濃劈頭蓋臉的火力壓制打成篩子。必須搶先開火,主動攤牌。
“喂?”電話裡的聲音軟綿綿的,嬌滴滴的。聽得他所有戰術都忘了,原本準備好的詞兒全爛在肚子裡,嘴一禿嚕:“你幹啥呢,慢吞吞的,等得我都尿急。”
“那你憋著……”對面傳來鈴兒般脆響的笑,“我剛才在聽音樂,小江買了3,非要我聽音質。”
“啥屁三?”
“3,英文P,數字3。一個不用磁帶也不用CD,體積小得能塞進褲兜裡的音響。”
高城下意識哼了一聲:“淨搞這些有的沒的,等我有假期了,帶你出去買一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