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那哭嚎聲立刻就止住了。高城迅速抬起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站起來。七連沒了,總不能媳婦兒也沒了,他還是分得清的。
濃濃在門口拎了一個熱水壺進來,她剛才上樓就看到了,想來是樓下那個小戰士給他打的,裡頭的水還是燙的。
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坐在床上乖乖等著,無聲抽噎著。濃濃拿著熱毛巾往他臉上一扔,連搓帶抹用了十足力。高城在她的暴力擦臉下嗚嗚求饒了幾聲,毛巾一拿開,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神都清明瞭,瞪得大大的:“臉都被你禿嚕皮了!”
“禿嚕皮了也比你頂著一臉豬油強!”濃濃把毛巾往塑膠盆裡一摔,她擰毛巾那副咬牙切齒、手背青筋暴起的狠勁兒,看得高城後背一陣發寒。
“我……我自個兒去水房衝!”他手忙腳亂地從床底下拽出臉盆,一把掃進香皂牙刷和毛巾,拔腿就往門外躥,“我自個兒洗!媳婦兒你坐著等我!五分鐘!保證洗乾淨!”
傍晚,天邊火雲正燒著的時候。
許三多聽到背後的腳步聲,連忙轉過身敬禮。
濃濃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他的臉,眼熟:“許三多?”
許三多一張嘴就是露出那標誌性的大白牙,笑得憨厚,“首長好。”
以前許三多在老A赫赫有名,濃濃這是第三次見到他了,心裡感慨萬千,“我經常聽高城說起你,謝謝你這些日子照顧他,費心了。”
“不……不費心!報告首長,連長……連長他是首長,我是兵,是我該做的!”他磕磕巴巴地說著:“連長這兩天……飯吃得少。我比較笨,不知道咋勸。”
“許三多。”
“是!”
“以後別管他,餓死他,渴死他,記住了,不然下回我來揍你!”
許三多那嘴角忍不住,實在忍不住都要翹到耳邊了,但他又硬生生壓下來,逼自己說違心話:“報告首長!那、那不行啊……條令上……條令上沒寫能把連長給餓死啊……”
濃濃看到這熟悉的死心眼,低低笑著:“行了,逗你的。高連長以後會按時吃飯洗澡的,你不用操心了,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哎,首長再見。”
許三多立正敬禮,目送著濃濃朝營房大門走去,直到那道纖細筆挺的身影走遠了,他嘴角還咧著笑。
“許三多,好笑嗎?”
趴在二樓窗戶的高城探出一張黑黝黝的臉,許三多回頭一看,又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報告連長,不好笑。”
才怪。
高城臭著一張臉,“我告訴你啊,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連長,哪……哪件事啊?”許三多仰著脖子,眼神無辜。
“你大爺的!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是不是?!”高城氣得一巴掌拍在二樓窗框上,整張黑臉騰地漲得紫紅:“所有事!一件都不許往外漏!尤其是……尤其是老子屋裡頭那些動靜!你要是敢跟團裡哪個長舌婦嚼舌根子,老子生撕了你!”
“啥動靜?”
高城氣得啪的一關窗,無能狂怒了一聲:“啊——”
許三多在樓底下,笑得肚子都有點疼。
欺負連長,真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