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兔子會咬人》第5章 齊鐵嘴05(1)

作者:不好笑的西瓜·7天前

水上人家到了黃昏,無論岸上多熱鬧,立刻收攤起跳板。一旦太陽落山,哪怕憋死渴死,女人絕不下船一步。

每到傍晚,同路的水幫糧船和鹽幫會把幾十艘船用粗纜繩並排鎖在水流較緩的回水灣,外圍船隻的青壯漢子整夜輪流打梆子守夜,刀插在甲板縫裡,水下放倒刺鐵網。

女眷睡在最裡層最深處的底艙,輕易不探頭。

如果遇到大風浪翻江或其他原因必須上岸,也只能住在那種專做碼頭苦力生意的下等客棧,有錢也沒地方住。

長沙是重鎮,軍閥駐紮,巡警嚴查,對無籍流民的排查遠比荒僻野渡嚴酷得多。

白天眾目睽睽,碼頭有商會,船幫行會制衡,頂多罰款驅趕。入夜宵禁之後,巡捕手握緝匪查私的法定裁量權。在江水遮蔽與黑夜掩護下,扣上私匿奸細或通匪的罪名無需證據,是敲詐勒索和轉賣人口最肆無忌憚的時段。

底艙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濃濃聽著頭頂甲板上傳來青壯們來回巡視的腳步聲,把臉埋進了枕頭。潤娘側著身,摩挲著女兒纖細的背,“你爹方才那話你聽明白了沒有?明兒晌午,訂親。”

“嗯。”

潤娘聽見這一聲應答,懸了一整天的心總算落了地。

“算你個丫頭還有點造化。明兒他要是真帶了酒肉來,咱們兩家就算過了明路。不過你記著,咱們這身份,千萬不能扎眼。明媒正娶是他的心意,但迎你進門的時候,不能學岸上那些闊小姐吹吹打打。一乘青布暖轎,挑個天不亮起大霧的辰光,悄悄把你抬進齊家後院,懂嗎?”

濃濃埋在枕頭裡悶聲問道:“不能等把戶籍公文辦妥蓋了印,再成婚嗎?”

潤娘哼笑了一聲,學著齊鐵嘴的嗓子,“呦,那我去官府說,我準備娶個水上沒戶口的姑娘,你們先給她立個長沙戶籍,回頭我再娶。”

潤娘抬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要這麼簡單,大傢伙都上岸了。你現在無親無故的,人家憑什麼冒著連坐殺頭的干係替你出頭?只有抬進了他齊家,拜了堂,他成了你的當家的,才敢拿他齊家的房產和人頭給你作保,去保甲局把你的名字添進他家戶頭裡。”

“那要是他成了婚,不給我上戶籍呢?”

“打死他。”

“成!”

“阿嚏——!!”

齊家香堂,一聲驚天動地的噴嚏炸開,震得供桌前兩根紅燭的火苗劇烈一晃,差點當場熄了火。

齊鐵嘴揉了揉通紅的鼻尖,縮著脖子疑神疑鬼地環顧四周。門窗明明關得死死的,連個穿堂風都沒有,怎的後腦勺直泛涼氣,像被江裡的水鬼用冰錐子指著似的?

大半夜的他把鋪子內室的暗格翻了個底朝天。

齊家是長沙世代相傳的問卜世家,在老長沙城紮根許久,到了他這代雖說是一脈單傳,家中無長輩,但祖上留下的底蘊深厚。

自小獨居的他就知道亂世中避禍財不露白。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動祖產。

老孃和祖母在世的時候就給他準備了傳家媳婦本,齊整收在一個老楠木匣子裡。這也是他頭一回啟鎖揭蓋。

匣子裡面鋪著紅綢,一對沉甸甸的百寶嵌金絞絲福壽雙喜鐲、一支羊脂白玉的祥雲如意簪、兩副做工精細的赤金耳墜子、一塊給未來曾孫準備的長命金鎖。

齊鐵嘴捧出匣子,又從暗格裡摸出一筒袁大頭。

他把暗格重新堵上,抱著匣子和銀元摸了又摸,看個夠,嘴角咧到了耳根,彷彿看到了百年後兒孫滿堂那一幕。

娶媳婦娶媳婦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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