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看著爹孃,潤娘捂著帕子笑得合不攏嘴,“齊先生既然說是給你的,你就拿著。”
“多謝齊先生。”
手裡一空,齊鐵嘴看著那嬌俏的身影,看著簾子輕飄飄落下,隔絕了外頭的視線。他兩隻手還傻愣愣地半懸在半空。
“咳……”阿水爹拿煙桿在桌角重重磕了兩下。
齊鐵嘴連忙轉身正襟危坐,腰桿挺得筆直,半點不敢含糊:“嶽、岳丈您吩咐,小婿聽著。”
後艙外頭,濃濃剛抱著匣子出來,迎面便被三個哥哥截了個結實。
“快開啟我們瞅瞅。”
“聽說算命的最摳門了。”
“他要是敢拿兩朵野花還是半吊銅錢來糊弄你,咱哥幾個就衝進去把他掀下船餵魚!”
“好啊!”濃濃也有些迫不及待把他丟下船了,二話不說掀開了那匣子。
暗紅軟綢上齊整碼著貴重行頭。實心金鐲沉甸甸的壓著綢面,羊脂白玉簪觸手生涼,兩副做工精美繁重的耳墜,正當中的那一塊小巧的赤金長命鎖。正面拿工筆小楷鏨著長命富貴,背面刻著歲歲平安。
剛才還嚷著要扔人下江的兄妹四個,頓時說不出話來。
齊鐵嘴有沒有心她不知道,但他的孃親和祖母是用足了心思。
沉寂了半晌,二生最先憋不住,乾咳一聲把粗脖子一梗:“黃白俗物!這算命的果然一身銅臭氣,俗不可耐!”
大魁抱起兩隻粗壯的黑胳膊,拿眼角斜睨著那金鎖,鼻孔裡哼出一口粗氣:“老二說得對,我看這瘦竹竿心眼子多得很!你們瞅瞅那小金鎖,還沒過門呢,就打起生娃的算盤了!”
老三平日裡最是陰狠話少,此刻摸著後腰上的剔骨刀拔出來,反手塞進濃濃手裡:“妹子,上了岸你只管由著性子來。不高興就捅他,官府捉不到我們。”
岸上官府視他們為草芥,但同樣,岸上的律法也管不到水上。真要出了人命,拔了纜繩連夜順江而下,隱入千帆萬櫓裡,官府根本無從緝拿。
感動歸感動,刀還是要收的,濃濃知道自己就要跟那個呆頭鵝走了。
船是跟著同路的水幫的糧船鹽幫一起走的,在長沙停泊過夜只是倒換補給。一旦大隊糧船鹽幫拔錨起航,落單的單條小船在江上容易遭遇水匪。
船還要押貨趕路,她不能讓家裡人等。
前艙裡頭,在商量著怎麼把人接進門。
阿水爹和潤娘原本盤算著挑清晨,抬一小轎把姑娘送進去,好歹也算坐了轎。可阿水爹抽著旱菸琢磨了一圈,還是覺得不妥,萬一弄巧成拙壞了好事。
乾脆趁著天亮這會,讓齊鐵嘴直接帶姑娘進門。
齊鐵嘴直接當場懵圈:“啊?這就……這就跟我走了?”
“你反悔了?”阿水一個眼刀子,嚇得齊鐵嘴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連作揖告饒,“小婿我、我是怕委屈了阿濃姑娘。”
“虛禮害死人,往後你們兩個能安生過日子才是正經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