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安靜的又過了半月有餘。
陽光斜斜切過床尾,落在吳三省蒼白清瘦的側臉,暖得溫柔。
一直平穩起伏的眼睫,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
很細微,幾乎看不見,正在整理複查單據的吳邪動作一頓,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長久緊閉的雙眼,緩慢地睜開了,吳三省眨了眨眼,適應了片刻光亮。
視線緩慢掃過天花板,掃過窗邊的人影,最後穩穩落定在一臉猝不及防、瞬間僵住的吳邪身上。
“小邪。”他嗓音乾澀沙啞,是許久未曾開口的質感,卻異常平穩。
“三叔!”
無邪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微微發顫,不敢置信地湊近,盯著他的臉色反覆確認,“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手忙腳亂想去叫醫生,又怕動作太急吵到剛醒的人,手足無措站在床邊,眼底是藏不住的狂喜與後怕。
吳三省看著他,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暖意,微微動了動脖頸,輕聲安撫:“別急,我沒事。”
說完,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激動的無邪,落向靠窗而立的少年。
“你沒事兒了?我有事兒!”無邪瞪著一雙大眼睛探過頭擋住吳三省的視線。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快一個月!胖子潘子,全都為了你留在小鎮耗著,誰都不敢走。後來實在拖不住各自的事才走,走之前千叮萬囑,讓我們一刻都不能離人。你倒是省心,一覺睡這麼久,什麼都不用管,我們這群人差點被你嚇出心病!”
“我就不明白了三叔,你一個人誰也不告訴搞失蹤嗷嗷就往墓裡鑽啊?你幹什麼呢?你圖什麼呢?!你今天必須都告訴我。”
無邪堵在病床前,憋著一個月的後怕與委屈,句句追問到底,非要吳三省給出一個說法。
病房裡氣氛又急又悶。
就在吳三省剛要開口回應的瞬間,窗邊一直安靜沉默的項濯,忽然淡淡出聲,音色平和如常,聽不出半點波瀾:“無邪。”
無邪回頭:“啊?怎麼了?”
項濯抬眸,伸手:“把你那張西沙的照片給我。”
無邪愣了下,下意識從隨身的揹包夾層裡翻出那張老舊翻拍照片乖乖遞了過去。
項濯指尖捏住照片,沒有看,只是隨手扣在掌心,轉頭看向還在氣頭上的無邪,語氣溫和妥帖,滴水不漏:“你三叔剛醒,身體太虛,喉嚨也是啞的,別逼他說話。先去找醫生過來複查,有什麼話,等身體緩過來再問。”
這話合情合理,溫柔穩妥。
無邪被一語點醒,連忙壓下滿腔追問,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急糊塗了!先看身體!”
他此刻滿心都是三叔甦醒的喜悅與擔憂,完全沒察覺半點異樣,匆匆囑咐一句“你們先等著,我馬上帶醫生過來”,轉身快步跑出病房,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咔噠。
房門閉合的輕響落下,走廊的嘈雜徹底隔絕在外,病房瞬間死寂。
“小邪還蠻聽你……哎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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