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手精準乾脆地攥住吳三省病號服的領口,微微用力。
不等吳三省有任何反應,項濯掌心翻轉,將那張西沙舊照狠狠攤開在他眼前。
項濯指尖死死點在那道身影上,眸光凜冽,字字沉得像冰,不帶半分多餘情緒,直刺要害:“我不問西沙的舊事,不問你們九門的局,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謝連環還是吳三省。”
“我只問你,這個人!從哪裡來?往哪去?”
被揪得前傾的身子紋絲不亂,漆黑的瞳孔直直鎖著眼前撕破偽裝的少年。
“你為什麼會知道……”
吳三省心底瞬間掀起滔天驚濤,他到底知道多少?
深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恐與忌憚,面上卻強行壓得平靜,不肯顯露半分失態。
而此刻的項濯早已顧不上什麼博弈,偽裝,分寸體面。
他攥著吳三省衣領的力道越來越緊,指節泛白,眼底再也沒有之前的清冷剋制,只剩瀕臨失控的紅。
連日的自我寬慰,無謂的玩笑,故作鬆弛的擺爛,全是壓著執念的假象。
他從頭到尾,只在乎一個人。
項塵。
“我為什麼知道?”
項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沙啞的顫,是徹底繃不住的崩潰,字字砸得沉重,完全褪去了對峙的凌厲,只剩偏執的懇求與瘋狂:“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不管你們藏了多少秘密,不管你們布了多少盤,不管你們怎麼生死互換瞞天過海。”
他額頭微微繃緊,眼底泛著細碎的紅,只剩下執念:“我只求你一件事,告訴我他在哪。”
“他從哪裡來,後來去了哪裡,我要一句實話。”
“吳三省,我耗不起了,我不想跟你博弈,不想跟你試探,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微微俯身,逼近病床之上的人,語氣帶著近乎破碎的無力:“這是我唯一的線索,你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知情人。”
吳三省靜靜看著他,心底的驚恐愈發濃重。
一個這盤局還沒開始,就能看穿西沙故事識破他真假身份的人……這是一份潛在的威脅……
他到底是誰?
病房死寂無聲。
良久,吳三省乾澀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溫和,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經世事的沉冷權衡:“你先鬆手。”
項濯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猩紅未褪,攥著衣領的力道卻因為這句妥協,硬生生鬆了大半。
他指尖仍舊僵著,沒有徹底放開,像是隻要一鬆手,這唯一的線索就會徹底斷裂。
吳三省藉著這微弱的鬆動,緩緩靠回床頭,胸腔微微起伏,久病初愈的虛弱藏不住,可那雙眼睛依舊深沉銳利,落在照片裡那道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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