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眯起眼，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試探與審視：“項濯？你為什麼會在這？”
手下的隊員紛紛握緊武器，目光警惕地落在他身上。
項濯撣了撣肩頭的殘雪，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我說，我好歹也救過你的命，不用這麼緊張我吧。”
“我倒不是緊張你，只是突然冒出來一個熟人，難免要多問一句。”她抬手示意隊員收起槍械，語氣鬆快了些，“你自己來的？”
周圍的隊員見首領鬆了口，也紛紛放下戒備，只是依舊保持著警戒的站位。
“不是，無邪，啞巴張，胖子潘子加上陳皮阿四一夥。”項濯苦笑一聲，抬手抹了把臉上還沒幹透的水漬
“配置挺豪華啊，所以你為什麼會落單？”
項濯被接連追問得有點不耐，眉峰輕輕一蹙，語氣帶著點散漫的煩躁。
“你問題那麼多呢怎麼，問問問的。”
阿寧被他懟得一噎，隨即低低嗤笑出聲，眼底的審視徹底褪去，取而代之幾分玩味的笑意。
“不過看你這模樣，我也猜得八九不離十。”阿寧目光落在他凌亂掛雪的髮絲上，語氣淡了幾分戲謔，多了點了然，“出了事，大部隊以為你沒救了，乾脆棄你先行，把你一個人扔山上了？”
項濯腳步一頓，沒回頭，也沒應聲，算是預設。垂著眼正出神呢，餘光隨意掃過阿寧身後休整的隊員，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幾人挺拔戒備的身形，可視線剛落到隊伍最角落，動作猛地一滯。
昏暗的手電陰影裡，靠著冰冷石壁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裹得嚴嚴實實，厚重的衝鋒衣裹住全身，帽子壓得極低，整個人佝僂著縮在角落，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周遭隊員沒人管他，一個隊醫一直在給他處理傷口。
項濯猛地扭過頭，眼神瞬間褪去方才的煩躁散漫，多了幾分銳利的審視。
那人肩頭微微起伏，幅度微弱得近乎垂死，露在帽簷外的半截下頜泛著病態的青白，氣息奄奄，看著隨時都要撐不住。
“喲，三爺？”
輕飄飄兩個字落地，瞬間刺破了角落裡死寂的氛圍。
周遭正在休整的隊員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沒人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項濯沒理旁人的疑惑，抬腳一步步往前走。
“我找你找的刀都搭進去了，命也差點沒了，還凍個半死……嘖，三爺，你做事真的很不地道。”項濯在那人面前站定，語氣淡淡。
吳三省像是真的撐到了極限，喉嚨滾了滾，卻連一絲沙啞的氣音都發不出來，根本無力應答半句。
旁邊的隊醫連忙放下手裡的紗布，無奈搖頭：“他內臟受損嚴重，而且一開始體內還有蚰蜒，失血太多，現在說不了話，能不能撐過下一段路全看運氣。”
阿寧走上前來，看著項濯驟然沉下去的臉色，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意外：“你專程找他？”
項濯眼神沉沉地盯著地上蜷縮的人影。
“對，有些事我得問他。”項濯轉頭看向隊醫，“所以他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