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項濯和他背上的吳三省身上。
鐵鏈懸空陡峭,再帶著一個重傷昏迷的人根本不可能攀爬下行。
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項濯立刻懂了所有人的顧慮,開口乾脆利落:“你們下去,我留在上面守著他,本來我還帶著一條狗,也不好下去。”
無邪下意識開口:“你一個人……”
“放心。”項濯打斷他,語氣沉穩篤定,眼底毫無波瀾,“這裡暫時安全,真出事了我也守得住,吳三省我也會照看好,我還沒問他我弟的事兒呢。”
潘子權衡片刻,點頭應下:“只能這樣了。我們速去速回,絕不拖沓。”
事態緊迫,沒有多餘選擇。
“沒事,你們要是兩天沒上來,我就帶著他先出去了,安頓下來我就給你們打電話。”
阿寧立刻安排隊員先行試水,確認無誤後,眾人準備逐一下淵。
臨行前,無邪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項濯背上的吳三省。
“小心點。”無邪低聲叮囑了一句。
項濯微微頷首:“你們也注意安全。”
話音落定,胖子率先抓上冰冷鏽滑的鐵鏈,縱身懸空,藉著鎖鏈力道緩緩向下攀爬。緊接著一眾隊員依次跟上,一條條人影順著漆黑鐵鏈,慢慢沉入無盡的深淵黑暗裡。
斷崖上方的光亮越來越少,下方的黑暗越來越濃。
不過片刻,懸空斷崖之上,便只剩下項濯一人,和他背上依舊無聲沉睡的吳三省。
空曠死寂的崖邊,冷風穿淵而上,吹得鐵鏈輕輕搖晃,鏽鐵碰撞的輕響不絕。
陰風捲著地底的寒氣一遍遍掃過崖邊,刺骨冰涼,帶著濃重的腐鏽與溼土氣息。項濯穩穩站在原地,微微調整了一下背上吳三省的姿勢,儘量讓他躺得更安穩些,避免冷風直吹他慘白虛弱的側臉。
此處崖邊無遮無擋,夜風太烈,其實根本不適合重傷的人久留。
項濯抬眼掃過四周,藉著僅剩的手電餘光,發現斷崖側邊竟凹進去一片天然石龕,向內縮排數米,恰好可以避風擋塵,地面相對平整乾燥,是這片絕境裡唯一能短暫落腳休息的地方。
【臭狗,你先過去。】
0304二話不說輕輕鬆鬆過去。
他不再遲疑,腳步輕緩,小心翼翼避開崖邊碎石與懸空浮土,穩穩踱步挪進石龕之中。
緩緩屈膝半蹲,輕輕將吳三省放平在冰冷的石臺上。
吳三省依舊維持著深度昏迷的姿態,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細碎,胸口起伏淺淡得幾乎無法察覺,任憑周遭環境變換,始終毫無反應。
項濯扯下自己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擋住寒氣,剛準備靠牆稍作休整,守著這片寂靜等待眾人折返。
就在這時,石龕外側陰暗的死角里,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氣若游絲的悶哼。
聲音太輕,混雜在風聲餘響裡,幾乎難以捕捉,若非此刻四下死寂,根本不可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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