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山口,踏上通往小鎮的柏油路,兜裡沉寂許久的手機,忽然突兀地震動起來。
鈴聲急促,陌生號碼,項濯腳步微頓。
一旁的李歸寧自顧往前跑了兩步,蹲在路邊看花,絲毫沒有留意。
項濯垂眸看著螢幕,指尖懸停兩秒,終究劃開接聽,語氣平淡無瀾,聽不出任何情緒:“喂。”
電話那頭傳來吳三省沙啞嗓音,開門見山:“你這通電話倒是難打。”
項濯淡淡應聲:“嗯。”
“我這邊有個活兒,要去塔木陀,蛇沼那片地方。”吳三省語氣鄭重,“無邪應該不久後就到,缺個穩得住的人跟著。有沒有興趣走一趟?”
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口吻冷穩疏離,乾脆利落:
“沒興趣。”
吳三省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拒絕得如此決絕。可項濯知道的東西太多,他不可能當沒看見一樣,甚至他現在必須把項濯放在眼皮子底下。
吳三省低聲勸了一句:“我知道你心裡有事,但蛇沼裡藏著不少舊年秘辛,說不定有你想找的……”
“不必。”
項濯直接打斷,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五百萬。”吳三省的聲音沉在電話那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
電話這頭,項濯聞言,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你可以不要錢,孩子呢?”
輕飄飄一句話,透過聽筒落下來,冷得刺骨,帶著赤裸裸的拿捏與試探。
風聲在耳邊驟然一靜。方才還鬆弛平和的空氣,瞬間凍結成冰。
不遠處蹲在路邊看花的李歸寧一無所知,指尖輕輕拂過花瓣,笑得乾淨又純粹,半點不知自己已經被人拿來當做籌碼,博弈算計。
項濯周身所有溫和假象,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聲音依舊不高,壓得極穩,卻裹著淬了冰的怒意,字字沉壓,鋒芒畢露:“你調查我?”
“費了些力氣,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項濯胸腔裡的怒意翻湧得愈發劇烈,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吳三省,如果我再從你們這群**的嘴裡聽見一點這種話……我拆了你們整盤棋。”
電話那頭的吳三省明顯聽出了他眼底的殺意在翻湧,語氣微微收斂,卻依舊帶著老牌局主的強硬與篤定:“你不用跟我放狠話。項濯,你本事再大,也獨木難支。”
“你躲在山裡一天,我們就查你一天。你不入局,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入局。”
項濯打斷他,眼底死水翻湧著細碎的寒芒,從容反制,徹底接過博弈的主動權。
“五百萬,是挺值錢的……這是定金,尾款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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