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門口的劉奇，許久，才吐出一句極輕極啞的話：“沒事。”
劉奇皺了皺眉，壓根不信。
“沒事兒啊？那沒事兒你快睡覺吧，你今晚上睡歸寧旁邊就行。”
整個人像一尊浸在寒夜裡的石像，沉默片刻，終是抬步，踩著微涼的青石板緩緩進了屋。
等屋裡徹底沒了動靜，確定項濯不會再出來，也不會聽見，他才悄悄壓低聲音，在心裡偷偷戳了戳縮成一團的0304。
【0304！】
小傢伙蔫蔫的，有氣無力地冒出頭，聲音還帶著剛剛嚇出來的餘悸：【嗚嗚……怎麼了？】
劉奇小聲八卦，又急又好奇，還帶著點慌：
【到底咋回事？他出去一趟跟變了個人一樣！臉色差得嚇人，整個人冷得要命，問啥都不說，是不是出事了？】
0304欲哭無淚，憋憋屈屈地吐苦水：
【別提了……崩邊緣了，徹底崩邊緣了。】
【反逆值九十八啊！九十八！居高不下！系統後臺都快炸了，天天彈窗警告要銷燬，我快被嚇死了！】
劉奇瞳孔一縮，心裡咯噔一下：【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0304委屈巴巴哀嚎。
【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麼。】
【就是……】
——————
往後幾月，項濯整個人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好像得過且過，什麼項塵，九門，下鬥，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通拋之腦後了，什麼都不在乎了一樣，就反逆值來看，項濯也確實又穩定了下來。
日出上山，日落歸院。
陪李歸寧摘果摸魚，陪鄰里閒話家常，閒來劈柴曬藥，日子過得比任何一個土生土長的寨民都要安穩尋常。
可劉奇看得渾身發緊，越看越難受……
太安靜了，安靜得太假了。
這天傍晚，晚風溫柔，晚霞漫過山巒，染紅了半邊天際。
幾人坐在院口納涼，李歸寧靠在項濯身側，晃著兩條小腿，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少年人的鮮活雀躍。
他在山裡待得久了，日日看山看樹看溪流，早就對外面的世界心生嚮往，醞釀了許久的心思，終於忍不住開口。
“舅舅，我們好久沒出寨子啦。”
李歸寧仰頭望著他，語氣帶著軟軟的撒嬌和期待：“鎮上最近趕大集，聽說特別熱鬧，還有好多好吃的，你帶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話音落下，院間一時安靜，劉奇心頭瞬間一緊，下意識看向項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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