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濃霧不散,林間始終陰寒溼冷,誰也不敢再帶著虛弱的無邪硬闖。
眾人順著相對平整的枯枝土路往裡摸索了十多分鐘,終於在林深處尋到一處背風的斷崖凹地。
這裡霧氣淡薄許多,地面乾燥,難得的安生地方。
幾人當即決定就地安營紮寨,休整一晚。
胖子和潘子麻利清理地面碎石枯枝,搭起簡易帳篷,生火驅寒除溼,阿寧清點剩餘藥品,重新給無邪腰腹傷口換藥,又仔細處理好胖子手臂的牙咬血口。張啟靈繞著營地外圍慢走一圈,排查周遭隱患,確認沒有異動後,靜靜守在火堆旁戒備。
無邪全程蔫蔫的,渾身痠軟乏力,腮幫子和手腕的痠痛還沒徹底消下去,加上白天毒發受驚,整個人沒什麼精神,縮在火堆邊烤火取暖。
項濯把0304喚回身側,靠著巖壁靜坐休整。
夜色徹底籠罩谷底,整片枯林沉入死寂,只剩營地一簇明火搖曳,噼啪的柴火聲,成了這片荒蕪地底唯一的活氣。
夜裡風涼露重,濃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遠處林深處偶爾飄來幾聲細碎的異響,卻始終沒有東西敢靠近火堆範圍。
一夜安穩,無驚無險。
火堆燃了整整一宿,替眾人隔絕了陰寒和暗處的窺探。
次日天光微亮,谷底的昏暗稍稍褪去,濃稠的霧氣淡了大半,林間視野清晰了不少。
天一亮,眾人陸續起身。
無邪睡了一覺,退了熱,體力緩回來大半,傷口只剩淺淺的鈍痛感,臉上的蒼白褪去總算恢復了幾分血色。
胖子睡醒就滿血復活,第一件事就是湊過來逗他,拿著自己包紮好的胳膊故意晃來晃去:“天真,睡醒了?昨晚沒做夢啃人吧?”
無邪臉一黑,抬手推開他,沒力氣跟他貧,低聲罵了句滾蛋。
項濯看柴火快要見底,火堆只剩零星餘溫。
他隨口對眾人道:“你們先收拾,我去撿一把乾柴,把火續上。”
胖子擺擺手:“快去快回,別迷路啊!這林子長得都一樣。”
項濯點點頭,沒多耽擱,轉身踏進側邊的林子裡。也沒走太遠,撿的時間也沒多長,偏偏就這麼不遠不長的,這麼一去,回來人沒了……
要不是地上還放著兩揹包的補給,項濯差點以為自己迷路了呢。
“臭狗!”
沒有回答,連0304都不見了,項濯有點慌了……
“不是……好歹把臭狗給我留下啊!!這麼不願意和我玩嗎?老留我一個算怎麼回事兒啊!”
項濯緩緩放下懷裡的枯枝,目光冷徹地掃過整片營地,將兩包補給牢牢背在身後,踩滅最後一點火星。
他抿著唇,壓著心底那點沒處安放的慌,也沒仔細辨什麼痕跡,乾脆就順著林間土路漫無目的往前走。
說是找人,其實更像是瞎轉。
這林子長得千篇一律,枯樹密密麻麻立著,霧一層疊一層糊在眼前,走兩步景色就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