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走在前面，腳步虛浮，臉色發白。
他不敢抬頭看人，眼神飄落在腳下的爛泥裡，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呆滯和彆扭，像是被灌輸了一堆不能說的東西，心口沉甸甸壓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走近。
原本緊繃對峙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兀的畫面徹底凍結。
張啟靈瞳孔驟然一縮，周身剛卸下半截的戒備，瞬間拉滿。
他下意識往前半步，不動聲色擋在了項濯前方一寸，無聲隔開陳雯錦的視線。
這是本能的提防，她從不現身給外人看。
今天破例了。
項濯心底那點因反逆值躁動的陰暗愉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徹底熄滅，剛才那點詭異的玩性蕩然無存，只剩清醒的冷。
他瞬間回過神，壓下所有紛亂的自我懷疑，目光沉沉落在陳雯錦身上，眼底沒半點笑意。
有意思？一點都沒有，只剩刺骨的詭異。
陳雯錦的目光繞過擋路的張啟靈，直直落在項濯臉上，溫和安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篤定。
她開口，聲音很輕，不沾地底半點戾氣：“你知道我在這兒。”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無邪猛地抬頭，慌張地看了項濯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死死抿緊，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藏著秘密，不敢說，也不能說。
張啟靈面色冷沉，嗓音極低，帶著警告：“你不該出來。”
“既然被看見了，就沒躲的必要了。”陳雯錦淡淡一笑，眉眼溫柔，卻讓人摸不透底，“一直躲著，也沒意思。”
項濯靜靜看著她，神色平靜，聽不出情緒：“你們沒必要這麼緊張我。”
陳雯錦目光重新落回吳邪身上，語氣認真：
“別信局，別信命，也別太相信身邊人。”
這話一齣，甬道徹底死寂。
風從石縫灌進來，吹得滿地腥氣翻湧，冷得人骨頭髮僵。
無邪身子微微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眼神徹底亂了。
張啟靈眉心微蹙。
項濯眼底瞬間沉了下去，這話現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指向性太狠了吧。
他沒辯解，沒反駁，甚至沒接那句挑撥，只是抬手，從兜裡摸出手機。
地底昏暗，螢幕一亮，刺眼的白光瞬間割開沉黑，照得所有人的神色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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