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麼?”
陳雯錦輕聲追問,語氣很輕,卻一針見血。
“你看人從來不會猶豫,你的準則一直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如果你是這樣……那我會對他更加警惕。”
張啟靈終於收回遠眺的目光,垂眸看向她,半晌,他低聲開口,聲音很啞:“他是我朋友。”
陳雯錦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暖意,反倒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嘲諷,是實實在在被氣笑了。
“朋友。”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張啟靈,你居然也會感情用事,這簡直可笑。”
她往前半步,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張啟靈。
“那人是汪家的人,項濯和他眉眼相仿,軌跡重合,來路更是一片空白。你明知道這裡面藏著巨大的風險,就因為一句朋友,就把戒備收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份‘友情’,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
張啟靈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漆黑的眼眸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辯解,也沒有動怒。
“我分得清。”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他的疑點,我沒有忘掉。”
“但這個人,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定罪。”
陳雯錦看著他固執的模樣,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你沒有朋友。”
陳雯錦的聲音沉了下去,裹挾著地底刺骨的寒氣,一字一句敲在甬道的石壁上,迴盪開來。
她望著張啟靈,眼底褪去了方才的譏諷,只剩下沉甸甸的告誡。
“項濯今日撞見我,按原本的打算,我是打算直接處理掉他的。”
這話平淡出口,聽不出殺意,卻字字透著冷硬的現實。
張啟靈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的氣息驟然緊繃。
“他身上的謎團,和汪家糾纏在一起,哪怕他現在不是,你能確保他不會為了剛剛他相簿裡的那個人來和九門作對嗎?可現在看來,你下不去手。”陳雯錦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動了惻隱,我不勉強你。”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影子在昏暗的石壁上拉得狹長。
“既然你要留他,那往後,這個人的一舉一動,你必須死死盯著。”
“不要被‘朋友’這兩個字矇蔽雙眼。他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次反常,都不能放過。”
“他可以是同伴,也可以是毀掉一切的變數。”
“你可以不殺他,但絕不能放鬆戒備。”
張啟靈默然佇立,漆黑的眼眸望向項濯和無邪離去的黑暗方向,許久,才緩緩頷首。
“我知道。”
簡單兩個字,算是應下了這份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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