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無邪兩人都累到脫形，滿身沙土，褲腳磨爛，鞋底早被戈壁碎石啃得坑坑窪窪，臉上又幹又髒，嘴唇裂得全是口子。
張啟靈被胖子和潘子架著，眼神卻是空的，一片渙散，沒有焦點，直直地看著前方虛無的黃沙。
四人一步步挪到公路邊，看見站在護欄旁的項濯和黑眼鏡時，無邪和胖子幾乎是瞬間僵住。
又愣，又累，又有點哭笑不得。
“我的媽呀……”胖子嗓子啞得厲害，喘著粗氣，整個人快癱下去，“我們以為這一路碰不到活人了，居然在這撞見你們，你們咋還不走啊？”
無邪也喘得厲害，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沙，眼神疲憊得發紅，看向項濯，聲音乾澀：“你們一直在這等著？”
不等對方回答，他低頭看了眼身側沉默呆滯的張啟靈，語氣沉下去，帶著壓不住的無力：“我們從隕玉出來了。文錦姐……進裡面之後，就沒再出來。”
“小哥出來之後，人就成這樣了。”
張啟靈依舊沒動靜。
黑眼鏡上前兩步，湊近看了一眼張啟靈的神色，原本散漫的氣息徹底收乾淨了。
項濯視線落在張啟靈身上，那人依舊眼神空洞，呆呆望著無盡黃沙，臉上沒有悲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安靜又蒼白。
“不對啊，三叔呢？他不是說你會帶他出去嗎？”無邪突然反應過來，看著黑眼鏡。
“啊？我？我回去之後已經沒有你三叔的影子了啊。”
“什麼？！”無邪的臉色一點點往下沉。連日的疲憊壓得他肩膀垮著，他下意識的看向項濯。
項濯看著無邪，嘆了口氣。“他沒事，你放心吧。”
路邊一陣沉默，也就二十來分鐘的功夫，遠處公路的地平線上，忽然飄過來一點昏黃的燈光，老舊發動機突突的悶響順著風傳過來。
黑眼鏡挑了挑眉，轉頭瞟向項濯，沒說話，那眼神意思明明白白。
項濯臉色直接沉下去，心裡只覺得荒唐。四天死等什麼都沒有，鐵三角一到場，車就來了。
一輛灰撲撲的老式麵包車，車身掉漆，輪胎沾滿戈壁黃沙，慢悠悠開過來，應該是風沙停了之後，當地跑私活的司機敢上路了。
車子開到近前放慢速度，司機搖下車窗，一臉警惕打量路邊這一群灰頭土臉的人。
胖子趕緊上前，嗓子啞得厲害：“師傅，捎我們到前邊鎮子，價錢好說！”
車門拉開，一股悶燥的舊塑膠味道湧出來。
眾人慌忙往上擠。潘子和胖子小心把張啟靈扶進車裡靠窗的座位，他乖乖坐下，沒有半點抗拒，視線空洞地貼在車窗玻璃上。無邪緊跟著坐他旁邊，一刻不敢挪開眼睛。
黑眼鏡鑽到後排，找了個角落位置。
項濯最後一個上車，0304安安靜靜貼在他身側。
黑眼鏡身子微微靠過來，壓著笑意，用氣聲跟項濯嘀咕：“有意思，咱們苦熬四天，人家一來就搭上車。”
“這說明咱倆不能待在一塊兒，待會兒出了這片荒區你就給我滾。”
0304只有項濯聽得見的聲音悶悶響起：【這老天屬實雙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