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蹲下身,手電壓得很低,貼著鑄鐵盤面緩緩移動。強光劃開一層厚厚的鏽蝕,幾道凹陷下去的星紋凹槽露出來,槽底嵌著一片片深色的印記,黑褐發硬,牢牢糊在金屬的縫隙裡,不是泥土,也不是常年氧化長出來的鏽。
“你們看這兒。”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碰,怕沾到什麼說不清的東西,指尖虛虛懸在凹槽上方,往那幾處痕跡點了點。
解雨辰立刻蹲下來,身子往前傾,湊近仔細打量。密室裡光線很差,手電的光圈有限,他乾脆半跪下去,臉離盤面很近,一點點順著那些蜿蜒的紋路看過去。
那些舊痕跡順著星盤的溝槽四處蔓延,全部積在紋路最低的地方,年代太久遠,早就幹成硬塊,深深沁進鑄鐵本身的孔隙,用指甲刮都刮不下來。
他沉默看了好一會兒,慢慢直起身子,神色已經瞭然。
“是血祭盤。”
“血祭?”無邪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他順手拎起腳邊的水壺,擰開蓋子,直接往那幾道留有舊血的凹槽裡面倒了一點清水。
清亮的水流順著星軌的紋路四下散開,淺淺漫過盤面上的溝槽。可那些發黑的舊血紋半點反應都沒有,既不化開,也沒有引發任何機關異動。水在盤面上淌了短短一截,就順著鐵盤和石地臺之間的縫隙滲進地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點用處都沒有。
無邪把水壺蓋子擰死,隨手擱在地上,金屬外殼碰到石頭,發出一聲悶響。
“水沒用。”
解雨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到的塵土,目光沉沉落向面前這一整個巨大的圓盤。這東西佔地極廣,幾乎佔滿密室大半地面,一圈圈星紋向外鋪展,看著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看來,必須要用血。”
這句話一說出口,密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地下密閉空間沒有風,只有空氣緩慢流動,遠處長廊深處隱隱飄過來一絲潮溼腐土的味道。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腦子裡不約而同掂量起這件事的分量。
無邪抬眼掃過整面鐵盤,密密麻麻的星槽一圈套一圈,這麼大的物件,要填滿這些紋路,得要多少血。
“可這麼大一個盤子,總不能用人血吧。”他皺起眉頭,眉頭擰成一個結,低聲自言自語,腦子飛快把能想到的牲畜全部過了一遍,“但我們也說不清它到底認什麼血,羊血牛血豬血狗血行不行啊?”
“狗血”兩個字剛從嘴裡落下來。
密室裡氣氛陡然卡了半拍。
無邪自己先反應過來,和解雨臣兩個人,兩道視線齊刷刷轉頭,一齊落到項濯身上。
項濯身邊,0304趴在他腳邊,蜷成一團,安安靜靜地垂著頭。
項濯被兩個人同時盯住,太陽穴輕輕跳了一下。
0304瘋狂往項濯身後躲。
【你們瘋了嗎?小香香,救我!強烈建議不要動用臭狗的血液進行嘗試。】
項濯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瞥回去,語氣乾脆,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