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往上,樓下的喧鬧被一層層樓板隔得越來越遠,只剩下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單調的迴響。
項濯順著臺階級往上走,越往頂層走,周遭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廊壁上的老畫蒙著薄灰,燈光昏沉,四下靜得嚇人。
長廊盡頭,那扇雕花木門靜靜立在那裡。沒有鎖,也沒有門環,就這麼閉合著,像是一道分界,隔開樓下那場亂糟糟的鬧劇。
項濯停在門前,沒有伸手去推。
屋內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片刻之後,門板內側傳來細微的機關聲響,木門緩緩向內,自己拉開一道縫隙,淡淡的光線漫了出來。
項濯沒猶豫,抬腳跨了進去。
身後的門又“咔”一聲,悄無聲息合攏。
這間頂層的房間,和樓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完全是兩個樣子。沒有琳琅滿目的陳設,傢俱簡單古樸,一整面落地大窗對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斜斜灑進屋內,落在地板上。
張曰山就站在窗邊,一身長衫,身形挺拔。聽見腳步聲,他慢慢轉過身。
他看向項濯,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請坐。”張曰山開口,聲音不高,在空曠的房間裡盪開。
項濯沒有落座,就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張曰山身上。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掠過樓宇的輕響。
張曰山抬手,示意一旁的木椅,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項濯沒有推辭,走到一旁的木椅邊坐了下來。
屋內的陳設簡單,桌上擺著一套舊茶具,青瓷杯盞泛著溫潤的光澤。張曰山也落了座,伸手拿起一隻茶杯,指尖慢慢摩挲杯壁,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茶水氤氳出淡淡的白霧。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茶杯碰撞的輕響。
張曰山抬眼,目光落在項濯臉上,仔細打量片刻,緩緩開口。
“我似乎並不認識你,所以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他指尖依舊抵著青瓷杯壁,溫熱的水汽漫上來,模糊了他眼底百年沉澱的情緒。
項濯坐姿鬆弛,脊背卻挺得很直,目光坦然落在桌面上的茶盞,沒有躲閃。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又不屬於九門。”
張曰山摩挲杯沿的動作微微一頓。
“既然你不在九門之中,與我們素來無牽扯,那今日執意上樓,要與我算的,到底是什麼賬?”
項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一筆舊人情賬……九門應了承諾,最後,卻失了約。”
項濯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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