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直擊要害的銳利,不卑不亢。
“你身居新月頂層,樓下鬧得天翻地覆,你從頭到尾,半步都沒下去攔過。”
他微微前傾些許目光,字字坦蕩,直戳根本。
“你不敢攔是因為什麼我也不說破,給你留點臉。”
“九門欠他的,欠得太多了。層層堆疊的虧欠,一代代壓在他身上。”
“今天他們不過是順手拿走一枚鬼璽,鬧了一場宴席,損毀些許物件。”
項濯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清亮的目光穩穩鎖住張曰山。
“九門虧欠他他半生顛沛,宿命糾纏,拿你新月飯店一點東西,又怎麼了?就這破飯店……都給他了也不過分。”
這話直白又鋒利,戳破了九門心照不宣的遮掩,撕開了所有體面的偽裝。
張曰山握著茶杯的指尖驟然收緊,青瓷杯壁微微發澀。
他眼底終於褪去所有閒散淡漠,沉澱出沉沉的凝重。
“他腦子不行,也許忘了找你們算賬,我看著本來也不想管,但再不管,這三億的賬單,就要落在我頭上了。”
項濯探身,目光緊緊盯著張曰山。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替他,算算賬了。”
張曰山指尖死死扣住青瓷杯沿,杯壁微涼的觸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波瀾,這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辛秘?!
“你到底是誰。”
項濯見狀,忽然鬆弛下來,乾脆兩手一攤,臉上那點對峙的銳利瞬間散盡,只剩幾分無奈的輕緩。
“怎麼都問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散漫又平和,沒了剛才的針鋒相對。
“如果嚇到你了,那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屋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被他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瞬間衝散大半。
張曰山眉心緊鎖,依舊沒有半分鬆懈,開始緩緩梳理所有可能性。
若是舊時代的故人後輩,不可能這般通透淡然,還帶著旁觀者的鬆弛。
若是蟄伏的江湖老手,不會這般年輕坦蕩。
張曰山靜靜看著眼前年輕的人,少年氣的散漫底下,藏著一種遠超歲月的清醒與悲憫。
一個念頭,緩緩浮上他的心頭——
這人,是局外人。
那也就是……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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