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慢慢偏移角度，暖光輕輕覆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得近乎失真。
清池靠在欄杆上，輕輕嘆口氣，安安靜靜陪著他。
“歇著吧。”
很輕的一句話，可話音落完，空氣就卡住了。
所有東西突然不轉了。
遠處學園的聲音不對勁。
一直反反覆覆卡在同一個音節，嗡，嗡，嗡。
不遠不近，糊在耳朵上，像壞了的錄音，永遠跳不過那一秒。
項濯眨了下眼，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長廊變長了。
明明幾步路的廊簷，忽然望不到頭，兩邊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往外疊，密密麻麻，重複得讓人發懵。陽光還是暖的，照在身上不冷，卻死沉沉的。
風吹過來，沒有觸感，葉子懸著，不動。
簷下的草藥也懸著，僵在半空，維持著搖晃的姿勢，定格了。
他低頭看手裡的水瓶。
瓶身是熱的，觸感真實。
可上面的字全部亂了，扭成一團黑糊糊的線條。
他側頭看清池。
清池還在笑。
溫柔，熟悉，和平時一模一樣，就是不眨眼。
太久不眨眼。
而且地上沒有他的影子。
項濯心裡很空，不害怕，就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錯感。
像你明明在家裡，所有東西都對，卻潛意識知道：這不是真的，我在睡覺。
“師兄？”他輕輕喊了聲。
清池很慢……很慢地轉頭。
動作一卡一頓，像老舊影片掉幀。
每一個動作中間都隔著空白的一秒，遲滯得詭異。
“怎麼了。”
回答他的聲音和剛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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