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項濯站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子中央，指尖還殘留著握刀時的微涼。簷下懸掛的草藥隨風輕輕搖晃，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碎成點點光斑落在地面，暖得讓人恍惚。
“發什麼呆呢。”
腦袋被輕輕拍了一下，轉身，是師父。
師父手裡捏著一塊擦刀布，目光直直落進項濯眼裡，一眼就看出他心神恍惚。
“跑外面任務跑神了？不至於吧？這個星期才接了四個任務啊，能累成這樣？”
項濯喉結輕輕滾了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有點暈。”
像是睡了一場極漫長的大夢，剛醒過來，腦袋空空沉沉，很多東西記不起來，腦子裡霧濛濛的。明明只是正常完成每週的外勤任務歸來，他卻生出一種闊別經年的陌生感。
師父挑眉，抬手隨意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動作鬆弛又熟稔，是多年朝夕相處養出來的隨意與溫和。
“四個常規排查任務就把你熬懵了？你心理素質什麼時候這麼差了。”他笑著搖了搖頭，將項濯手裡的制式短刀接過來，低頭慢條斯理擦拭刀身，“我看你最近繃得太緊，神經一直繃著，適當放空一點。”
此刻陽光落在肩頭，暖融融的，曬得人渾身鬆弛，連日外勤奔波的疲憊盡數翻湧上來，腦袋裡那點莫名的眩暈感更重了些。
項濯任由指尖的短刀被抽走，整個人鬆弛地站在原地，微微垂著眼。
“哎，你看你，清池應該從市區給你帶了東西回來，你去找他吧，這兩天歇歇。”
項濯心神微動，清池，大師兄。
哦對，今天清池跟著後勤進城採買物資了，臨走前還叮囑他回來好好覆盤，等他歸院一起對練調整狀態。
項濯壓下心頭莫名的恍惚，抬腳慢悠悠往休息區走。
他走到西側長廊，一眼就看見了靠窗的位置。
大師兄清池坐在那裡，穿著乾淨的黑色訓練服，四周擺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都快把人給埋了。
聽見腳步聲，清池抬眸看來。
他眉眼乾淨沉穩，氣質溫和內斂，帶著常年帶隊統籌的成熟穩重，看見項濯蒼白渙散的模樣，眉頭當即輕輕一蹙。
“回來了。”清池放下手裡的書，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仔細掃過他的臉色，“狀態怎麼這麼差？”
項濯走到他面前，站在長廊的光影裡，聲音依舊帶著淡淡的沙啞：“頭暈。”
清池聞言，直接放下手裡所有活計，伸手拉住他的小臂。
“我抱著你休息一會兒？”
聽見這句，項濯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肩膀輕輕抖了兩下，眼底那層朦朧的恍惚散去幾分。
“我都二十二了，你當兩歲的時候呢，你抱個屁。”
他抬手撥開清池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語氣帶著點少年人慣有的調侃，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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