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很輕的夜風，遠處訓練場零星的人聲。
他躺著，躺在自己床上。
被褥是熟悉的觸感，硬挺的床單，枕頭高度沒變，房間裡的味道也對。
一切都對，太對了。
他大口喘了兩下氣，後背薄薄一層冷汗，黏著布料，有點涼。
抬手，手指不飄不虛，輪廓清清楚楚，沒有亂碼的水瓶，沒有定格的風，沒有卡死的樹。
寢室安安靜靜，月光從窗縫溜進來，一道細細的白線，落在地板上。
正常的房間，正常的夜晚。
剛才那些東西，好像一瞬間被擦掉了。
可胸口發悶的疲憊是真的，腦子發脹的昏沉是真的。
耳邊還殘留著一點點回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這裡沒有痛苦。】
項濯盯著天花板，躺了很久。
慢慢吐出一口氣。
做夢……只是夢。
他撐起身坐起來，動作很慢，渾身發沉，像睡了幾天幾夜，又像根本沒睡過。
指尖還殘留著幻境裡那種輕飄飄的虛幻感，心口堵得慌，那一句“這裡沒有痛苦”還在腦子裡繞。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剛想下床倒杯冷水，床頭掛著的通訊器猛地亮起刺目的紅光。
尖銳的警報聲刺破寢室的寂靜，不是學員日常訓練的提示音，是隻有緊急任務才會觸發的警示。
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字：魂虛濁流，異常異動，全員集結。
項濯心頭猛地一沉。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走廊裡此起彼伏響起開門的響動。
“項濯！醒了沒有！”門外是清池的聲音，這次是活生生的人聲，沒有卡頓，沒有重複，帶著急迫。
項濯掀開被子，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
過道燈火通明。
清池已經穿戴好全套作戰裝備，腰間別著短刃，身後站著其他三個師兄弟。
清池看見他臉色發白，額角還掛著沒幹透的冷汗，眉頭立刻皺起。
“你狀態看著不對，要不要留守？”
項濯搖了搖頭，伸手抓過靠牆立著的制式短刀，刀身冰涼，實實在在握在掌心。方才夢裡那種虛無縹緲的感覺，被這金屬的冷硬壓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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