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環顧四周,這片地底空間遠比上方的銅鈴平臺寬闊。四周巖壁天然凹凸,石質厚重緊實,壁縫裡嵌著細碎的熒光礦粒。
臭狗抖完滿身水珠,乖乖貼在項濯腳邊,鼻頭壓低,輕輕嗅著四周的空氣,尾巴緩慢輕掃地面,透著幾分警惕。
項濯順著空曠的地底往前邁步,視線掃過平整的巖牆,目光一頓。
不遠處的巖壁下方,硬生生被掏出一個規整的洞口。
是盜洞。
邊緣石塊破碎外翻,泥土鬆散剝落,人工開鑿的痕跡格外明顯,和四周天然成型的巖壁格格不入。
項濯心頭一緊,立刻抬手摸出隨身的手電,指尖一按開關。
光線落在洞口內側的地面上。
有人……
那人半靠在巖壁上,脊背抵著土牆,一條腿微微屈起,渾身沾著塵土與細碎石渣。
深色的衣料,大片洇開的血色,傷口看樣子極深,他整個人氣息虛弱,腦袋微微垂著,一動不動,像是徹底脫了力。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那張臉也清晰得刺眼。
解雨辰。
“臥槽。”項濯顧不上心底翻湧的錯愕,快步上前。
他放輕腳步走到解雨辰身前,緩緩蹲下身。
解雨辰半邊身子都靠著冰冷的巖壁,額前碎髮被冷汗浸透,溼噠噠貼在皮膚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胸前衣襟大片暗紅,血漬已經半乾發硬,牢牢凝在布料上。
項濯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低聲喚道:“解雨辰?能聽見嗎?”
沒有回應。
那人依舊垂著頭,呼吸淺淡微弱,胸廓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整個人安靜得過分。
幾秒後,0304帶著凝重的音色開口。
【檢測完成,目標傷勢嚴重。胸側貫穿性外傷,伴隨輕微內臟震盪,大量失血,體能透支殆盡,長期處於應激昏迷狀態。】
項濯垂眸看著眼前人蒼白死寂的臉,伸手輕輕撥開解雨辰胸口粘連的衣料,看清了底下猙獰結痂的傷口邊緣,新的血絲還在緩慢往外滲。
他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低聲篤定開口:“先止血,簡單處理傷口,必須馬上轉移。”
【咋轉移?你知道怎麼帶他出去嗎?】
項濯低頭看了眼氣息微弱的解雨辰,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皮膚,心底一片沉冷。
“原路回不去。”項濯語氣平穩,沒有半分遲疑,“水道路況你我都清楚,他撐不住。”
他抬手抬手按壓了一下解雨辰胸口滲血的傷口,藉著手電微光快速檢查創面,幸好出血速度緩慢,暫時穩住了最致命的大出血。
項濯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洞口,手電光束穿透黑暗,照出層層蜿蜒向前的土道。盜洞土質鬆散,看著並不穩固,處處都是落石塌方的隱患,可這是整片地底空間唯一的新路,也是唯一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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