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格局徹底改變。
沒有開闊的大空間,密密麻麻的隔牆縱橫交錯,分割出無數大小一致的石室。每一間石室裡,都靜靜停放著一口黑木棺材,棺身厚重嚴實,封棺百年,落滿薄灰,整齊排布,一眼望不到盡頭。
千餘間石室,千餘具張家人的棺槨。
整層樓沉寂無聲,成千上萬的張家先輩長眠於此,層層疊疊的棺木透著徹骨的冰冷肅穆。
項濯目光淡淡掃過兩側排列整齊的棺材,心底毫無波瀾。
都是張家的故人,與他無關。
可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猝不及防鑽進腦海,讓他腳步驟然一頓。
靈光一閃,無比清晰。
對啊。
師爺他陰差陽錯闖入古墓,漂泊異世六十載,傾盡畢生心血教出師父這唯一徒弟,到頭來壽終歸來,卻落得孤身一人,困在張家古樓的宿命裡,無人祭拜,無人惦念的,這能行嗎?
而他的師父,窮盡一生都揣著模糊的師承謎團,到死都沒能得知師爺的過往,沒能解開心底半分遺憾。
師徒二人,隔了一場虛實幻境,隔了一場時空錯位,一輩子相望不相聞,一輩子執念無歸處。
那如果呢?
他就不能把師爺偷……不是,請回去嗎?
張家的先人歸葬張家古樓,天經地義。
但師爺不是,他都敢收徒了,那他就是獨立出去了。
項濯抬手按住胸口溫熱的帛卷,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帛面,眼底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堅定。
【你打什麼譜呢?】0304看著項濯放光的雙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打譜。”他低聲嘀咕,語氣理直氣壯,“我師爺憑什麼埋在張家堆裡?”
【?】0304目瞪狗呆。
【你說的是人話?他是張家人啊!】
“他這輩子大半輩子都耗在另一個世界,教出我師父,傳下我們一整脈本事,早就不算張家的人了。”
【我靠,你這什麼歪理啊?】
“別人歸張家,他得歸我們。”
【淦,你也不怕你師爺踹開棺材板出來打你。】
項濯可不管那些,順著廊道慢慢走,手電微光一寸寸撫過棺身。
【你別亂來,你不是來刨祖墳的!】
“我不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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