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先於思考，瀕臨絕境的瞬間，項濯下意識想要喚出執召。
那是他最穩固的底牌，是常年伴身的法相庇體，無數次險局裡，都是這道力量替他擋下侵蝕鎮住陰邪。
他眉心微凝，潛意識牽動腦中神識，想去勾動那股熟悉的庇御之力。
可就在神識剛一動的剎那，尖銳的刺痛毫無預兆炸開。
彷彿有一根無形的冰針，狠狠刺穿他本就裂痕遍佈的三魂七魄。
“呃……”
短促的悶痛悶哼卡在喉間，項濯肩頭猛地一顫，剛聚攏的一絲神識瞬間潰散。
只要動用能力，神識就會被狠狠刺痛一次。
項濯閉了閉眼，額角冷汗層層疊疊冒出來。
四肢早已不聽使喚，神識一動就痛徹神魂，唯一的護身能力徹底封禁。
他背靠冰冷石壁，渾身發抖，眼底最後一點光亮慢慢沉下去。
無技可施，無體可守，無魂可固……
濃稠的黑液還在順著左臂緩慢上行，涼得像浸透黃泉的死水，一點點啃食乾淨皮肉裡僅剩的生機。
骨肉消融的虛軟感徹底霸佔四肢，他連抬手低頭看一眼傷口的力氣都徹底沒了。
那些人的結局，正在完完整整地復刻在他身上。
項濯的呼吸越來越輕，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
他撐不住了。
死寂的三樓裡，他嗓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氣音破碎又微弱，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和頹然。
“0304……”
“怎麼辦。”
他眼皮沉重得快要闔上，視線模糊得一塌糊塗，溫熱的溼意悄悄漫上眼底，卻連落淚的力氣都沒有。
“我好像……真的要死在這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砸得整片空間驟然死寂。
沒有不甘的嘶吼，沒有倔強的掙扎，只有認命般的疲憊和崩塌。
他爭不動了，也扛不住了。
0304趴在他慘白的臉頰旁，聲音又急又澀。【再撐一撐……求你，再撐一撐。】
“我還能做什麼呢……我……”
可就在這片無邊的絕望裡，有個念頭猛地撞進混沌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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