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皺眉，目光落上去，起初還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擔憂，幾分準備隨口安撫的隨意。
可視線一落在字跡上，僅僅兩秒。
胖子臉上所有的神色，瞬間僵死。
所有的話音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病房一瞬間死寂得可怕。
胖子原本還有血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白下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零下的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他太熟了，太熟項濯寫字的習慣。
哪怕字跡抖得徹底變形，哪怕每一筆都虛弱不堪，哪怕潦草得幾乎認不出原樣。
這就是項濯的字，千真萬確，錯不了半分。
胖子怔怔地看著那封遺書，眼神一點點放空，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後背猛地一塌，直直靠回床頭，連撐著身體的力氣都沒了。
胸口那點剛養回來的熱氣，徹底涼透。
涼得透骨。
數次死裡逃生，他從來沒怕過，從來沒頹過，哪怕看著潘子永遠留在地底，他也只是咬牙忍著痛，扛著往前走。
可這一刻，手裡這方薄薄的布帛，直接砸碎了他所有的硬氣。
他喉嚨發緊，心口悶得發疼，呼吸沉重得嚇人。
胖子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聲音幹得發啞，徹底沒了往日的洪亮，輕得像碎掉的風沙：“……是他的字。”
短短五個字。
直接碾碎了無邪最後一絲僥倖。
無邪整個人猛地一僵，渾身瞬間脫力，手裡的布帛輕輕垂落，指尖微微發抖。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胖子那句沉沉的：是他的字。
是真的……他真的留在古樓裡了……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驚雷，劈得無邪四肢百骸盡數發軟，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才能勉強站穩。
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茫和酸澀，積攢已久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在地，無聲無息。
病房死寂得詭異，只剩兩人沉重紊亂的呼吸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胖子死死盯著那方布帛，目光釘在那些歪斜虛弱的字跡上，怎麼都挪不開眼。
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茫然與荒唐，胸口劇烈起伏，繃著的下頜線泛著青白，整個人像是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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