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碎在喉嚨裡，輕得像一陣風，卻壓得吳邪整個人喘不上氣。
他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胸口一陣一陣抽痛，呼吸道的灼燒感刺得他每一次呼吸都發疼。可他根本顧不上身上的傷。
不信。
他死活都不信。
怎麼可能是真的？
項濯那種人，天塌下來都能自己挪個位置繼續活的人，怎麼可能困死在古樓裡？
不可能。
一定是搞錯了。
對，一定是假的。
無邪腦子裡瘋了一樣給自己找藉口，手指死死攥著那方布帛，攥得邊角褶皺變形，墨字幾乎被揉花。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把眼淚，狼狽全部壓下去，壓得眼底發紅，神色慌亂又執拗。
他要找人確認，他要胖子看。
是不是項濯本人寫的，胖子一眼就能辨出來。
只要胖子說這是假的，那一切就都是假的。
心裡那點快要溺死的僥倖，硬生生撐著他爬起來。
輸液針頭被他猛地拔掉，手背上冒出細密的血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白色被單上，紅得刺眼。
他不管，監護儀的線被他一把扯掉，機器瞬間發出刺耳的報錯蜂鳴，響徹空曠的病房。
他什麼都顧不上。
身上傷口撕裂，每動一下都疼得鑽骨頭，整個人虛得眼前發黑，腳步發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古樓搖搖欲墜的碎石堆裡。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踉蹌，搖晃，跌跌撞撞，連鞋都忘了穿。
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晃得他頭暈。
他扶著牆，一路踉蹌狂奔，肩膀撞到走廊的扶手，手肘蹭過牆面，皮肉磨破也毫無知覺。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假的，一定是假的，胖子肯定能看出來是假的。
胖子的病房就在走廊盡頭，離得不遠。
胖子從古樓出來也是一身重傷，肋骨裂了兩根，渾身挫傷，一直在臥床靜養，壓根沒法下床走動。
無邪幾乎是撞開門衝進去的。
病房裡安靜得很，窗簾半拉，光線昏暗，空氣裡同樣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胖子正靠在床頭養神，身上纏著繃帶，臉色慘白，聽見劇烈的撞門聲，猛地抬眼，看見滿頭冷汗的無邪，瞬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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