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嘴裡還含著半顆山楂，鼓著腮幫子，慢慢把東西嚥下去，指尖捏著竹籤，指尖沾了一點融化的糖。
“嗯，好吃。”他點點頭，聲音軟軟的。
黑眼鏡笑了笑，抬眼望向街邊來往的人流，目光輕飄飄的，心裡又繞回那個遠在巴乃的人。
念頭一閃而過，黑眼鏡壓下心底那點沉下去的情緒，轉回目光看向李歸寧。
“我猜到你會喜歡……下次路過還買給你。”
李歸寧眼睛亮了一點，攥著糖葫蘆，又咬下一顆。糖殼碎裂的脆響在喧鬧的街上格外清晰。
“真的嗎？”
“騙你幹什麼。”黑眼鏡聳聳肩，咬掉自己這串上一顆山楂。
“不過不能多吃，你解叔要是發現你偷偷吃這個少不了要念叨你。”
李歸寧聞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嘴角卻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他咬著糖葫蘆，一小口一小口，目光掃過街上往來的路人，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黑眼鏡。
“師傅，舅舅以前也吃過這個嗎？”
黑眼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咬在嘴裡的山楂，酸甜的滋味好像瞬間淡了幾分。
“吃過。”
很簡單兩個字，卻慢了半拍。
晚風輕輕吹過，卷著街邊的煙火氣，熱鬧落在身上，反倒襯得心裡空了一塊。
李歸寧咬著糖葫蘆，乖乖抬頭看著他，好奇追問：“舅舅也喜歡吃嗎？”
“喜歡。”黑眼鏡垂眸看著小孩手裡紅彤彤的糖串，語氣輕得像晚風，“他比你挑，專挑糖厚的，怕酸。”
“那師傅你喜歡吃嗎？”
黑眼鏡抬手把竹籤轉了半圈，望著街面上流動的燈火，墨鏡反射出細碎的光。
“偶爾……還有，不要叫我師傅。”
他隨口咬下一顆，糖衣在齒間碎裂，酸甜的味道漫開，可心裡那點滋味卻和嘴裡不一樣。
“感覺現在買來的總覺得越來越澀了。”
李歸寧聽得似懂非懂，歪著腦袋，指尖還沾著融化的糖稀。
“是山楂變酸了嗎？”
黑眼鏡笑了笑，沒有細說。
他沒跟小孩子講這些沉重的心事，只是抬手，擦掉李歸寧指尖黏糊糊的糖。
黑眼鏡看著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孩，心裡那股沉甸甸的念想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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