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的話很簡單，可李歸寧心裡那點悶悶的情緒沒那麼快散。
他接過遊戲幣和奶茶，勉強扯了個笑，卻沒再跑回投籃機旁。手裡攥著硬幣，安安靜靜站在原地，提不起半點玩樂的興致。
剛剛被當眾無端指責的委屈，還堵在心口，亂糟糟的。
黑眼鏡看他這副懨懨的樣子，心裡瞭然。小孩子的情緒最直白，受了委屈就是蔫，裝不出來開心。
他沒再多說什麼大道理，乾脆抬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頂。
“不玩了，走了。”
李歸寧點點頭，乖乖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喧鬧的電玩城，脫離了滿耳的機器噪音，傍晚微涼的風迎面吹過來，舒服了不少，黑眼鏡不知道怎麼哄小孩，李歸寧他更不敢隨便張口說些什麼。
只能就這麼輕輕牽著李歸寧的手腕，慢悠悠沿著步行街閒逛。
街邊人來人往，煙火繚繞，小攤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走著走著，前方路口一個老式糖葫蘆小攤映入眼簾。紅彤彤的山楂裹著透亮的糖衣，一串串碼得整整齊齊，在傍晚的燈光下亮閃閃的，很惹眼。
黑眼鏡腳步頓住，站在原地，定定看了那小攤許久。
思緒轉瞬收回，他低頭看向身側蔫蔫的李歸寧，看著小孩垂著的眼睫和還沒徹底褪去泛紅的眼尾。
“在這等我。”
黑眼鏡鬆開手，快步走到小攤前，利落開口：“兩串。”
老闆手腳麻利地打包好，遞過來兩串沉甸甸的糖葫蘆。
黑眼鏡拎著糖串走回來，把一串糖葫蘆塞進李歸寧手裡。
山楂帶著甜甜的硬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拿著吃。”
李歸寧低頭望著手裡這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指尖碰了碰冰涼脆硬的糖殼，有些茫然。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這是什麼？”他小聲問，眼睛眨了眨，還帶著一點沒消下去的委屈。
黑眼鏡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孩子平日裡不怎麼出來，接觸的也都是規矩的環境，很少逛這種街邊小攤。
“糖葫蘆。”他晃了晃自己手裡那串，“咬一口，外面是糖，裡面是山楂。”
李歸寧猶猶豫豫把糖葫蘆舉到嘴邊，試探著輕輕咬下一小塊。
“咔嚓”一聲，糖衣碎裂，甜意先漫開，緊跟著山楂的酸勁猛地湧上來。
他猝不及防，眉頭一下子皺起來，腮幫子鼓著，小臉微微扭曲，酸得眼眶又有點發燙。
黑眼鏡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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