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撕開巷子的寂靜。夜裡路上車少，解雨辰踩油門的力道比平時重，車速提得很快。車廂裡沒人閒聊，只有窗外路燈不斷掠過，明暗交替，一晃一晃打在黑眼鏡的墨鏡上。
黑眼鏡靠著副駕，頭微微歪著，看起來像是閉目養神，但手指一直在膝蓋上輕輕捻來捻去。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咱倆去哪？去幹啥去來著？”
解雨辰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松。
“你特麼給我把腦子放清晰了！”
解雨辰這句話壓著火氣。
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繃得發白，車流稀少的城市主幹道上，黑色轎車一路疾馳。
車廂裡靜了兩秒，黑眼鏡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乾澀得離譜，半點平日的散漫戲謔都沒有。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指腹用力按壓著皮肉，像是想用疼痛拽回渙散的神智。
“清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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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機場空曠冷清，燈火孤零零亮著，整片場地安安靜靜，連地勤的人影都寥寥無幾。
兩人推門下車，夜風撲面，冷得人一激靈。
解雨辰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劃開助理的訊息，目光掃過螢幕的瞬間，腳步驟然頓住。
眼底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沉鬱，又重重沉了一層。
黑眼鏡見狀，也直起身，聲音微啞：“怎麼了？”
“沒航班了。”解雨辰語速極快，字句都透著壓不住的躁，“夜間空域管制，所有臨時通航全部叫停，剛剛批覆的通知。”
這話一齣，周遭的夜風都像靜了一瞬。
黑眼鏡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像是沒反應過來。他抬手扯了下領口，平日裡最會從容化解所有窘迫的人，此刻難得透出一點無措。
“停了？”
“嗯。”解雨辰捏著手機，指節泛白，“今晚飛不了。最近一班，明早七點。”
黑眼鏡沉默良久，低低喘了口氣，笑不出來，也怒不出來，只剩一片沉沉的無力。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透過候機樓的玻璃，能看見空曠冰冷的停機坪，一架飛機都沒有。
“八個小時。”他輕聲說。
八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放在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大廳太靜了。
靜得能聽見時鐘秒針一下一下割著空氣，磨得人太陽穴發緊。
解雨辰坐不住。
他手機螢幕一直亮著，拇指反覆摩挲螢幕邊緣，翻來覆去看著和胖子的聊天記錄，剛才那通語音聽完，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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