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他把手機微微側過去，讓黑眼鏡能看見那片模糊的側影。
黑眼鏡目光落上去，定定看了很久。
大廳冷風緩緩吹過，兩人都沒再說話。
照片糊得厲害，卻足夠真實。
真實到讓人心裡發酸，發堵，後怕層層往上翻。
過了幾秒，解雨辰抬手，儲存圖片。
然後又敲了一條訊息發給胖子。
「明天一早就就到。」
他把手機倒扣在腿上，指尖還停留在方才螢幕溫熱的觸感上，心裡空落落的，又沉得嚇人。
黑眼鏡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靠著椅背，頭微垂，墨鏡穩穩架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很久很久沒有動過了。
不玩手機，不說話，不調整姿勢，連呼吸都輕得近乎沒有。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感官全部收緊，遙遙拴在千里之外的那間小木屋裡。
隔一會兒，解雨辰會輕輕掀開手機，亮屏看一眼時間。
零點。
一點。
兩點。
時間走得慢得磨人。
熬到後半夜，溫度更低了。
解雨辰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指尖冰涼。他側頭瞥了眼身邊的人，黑眼鏡依舊是那副散漫又僵硬的樣子。
“歇會兒。”解雨辰低聲開口，聲音乾澀，“還有三個小時。”
黑眼鏡頓了幾秒，輕輕搖頭。
——————
上午十點半，落地的撞擊輕微一晃，輪胎碾上跑道，沉悶的聲響傳到機艙裡。
還沒等飛機完全停穩，解雨辰已經站起身，順手把外套抓在手裡。整夜緊繃，渾身骨頭都泛著酸，可這點疲憊完全被心口的急切蓋過去了。
黑眼鏡緊跟著起身，把揹包往肩上一甩，揹包上的醫療包邊角硌到胳膊，他都沒什麼反應。
出了站打上車，駛上通往村寨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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