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黑眼鏡上門搶人不成之後,倒真像是賴上了解家院子,隔三差五就晃過來一趟。
有時是揣著半袋剛炒的瓜子,往沙發上一癱就開始嘮江湖上的閒聞軼事;有時是拎著兩罐不知從哪兒淘來的舊茶,美其名曰“賠罪”,實則還是來蹭座蹭水;更過分的一次,乾脆抱著個外賣盒進來,說潘家園那家滷味太香,一個人吃沒意思。
解雨臣大多時候懶得理他,自顧處理賬目、看堂口和公司遞上來的訊息,偶爾被煩得不行,才抬眼丟一句冷話,卻也從沒真把人趕出去。
項濯則始終守著自己的位置,要麼在窗邊擦槍、檢查腰間的環首刀,要麼逗著0304玩,不主動搭話,也不刻意迴避。
黑眼鏡的注意力,大半時間都黏在他身上。
“我說項兄弟,你天天就擦這把槍,不膩啊?”
“守陵出來的人,定力就是不一樣,坐這兒能跟石雕似的。”
“哎,你上次說能辨陰陽,給我算算唄?看我最近有沒有桃花運。”
項濯通常只淡淡回一句:“我不會算命。”
或是:“黑爺閒得可以去幫花兒爺對賬。”
這話一齣,黑眼鏡立馬閉嘴。
解雨臣垂著眼翻檔案,唇角會極輕地勾一下,轉瞬即逝。
這天午後,陽光斜斜灑進客廳,解雨臣靠在沙發上歇氣,感冒還沒徹底好,臉色比平時更白幾分,呼吸輕淺。項濯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溫水,輕輕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沒說話,又默默退回去坐好。
這一幕剛巧被推門進來的黑眼鏡撞見。
他倚在門框上,嘖嘖兩聲:“可以啊解當家,享上福了。有人端茶送水,比我這孤家寡人強多了。”
解雨臣眼都沒睜:“你也可以找一個。”
“哪兒找第二個項濯去?”黑眼鏡晃悠進來,往對面一坐,順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剝著,“能打、能守、能驅邪,還會心疼人,解雨臣你這運氣……嘖嘖嘖,要不說你是富貴命呢。”
項濯抬眼瞥他:“瞎啊,你再胡說,門在身後。”
“別啊,我這是誇你呢。”黑眼鏡笑得痞氣,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對了,我最近接了個小活兒,城郊一處老宅子鬧東西,尋常人鎮不住,我想著你……”
“不去。”項濯直接截斷。
“我還沒說完呢!”
“說了不去。”
解雨臣這時才緩緩睜開眼,看向黑眼鏡,語氣平淡:“他手上有我的事,沒空陪你折騰。”
“瞧瞧瞧瞧,又開始踢皮球是吧。”黑眼鏡故作委屈,剝好一瓣橘子塞進嘴裡,“行吧行吧,我自己想辦法。不過話說在前頭,那地方邪性得很,我要是栽了,你們倆可別心疼。”
項濯冷淡開口:“不心疼。”
解雨臣淡淡附和:“嗯,不心疼。”
黑眼鏡:“……你們倆是真狠。”
說笑間,院外傳來堂口夥計的聲音,說是有批貨要清點。解雨臣撐著沙發想站起來,剛一動,喉間就輕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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