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提前訂好的住處,項濯洗漱換了身寬鬆衣服,徹底卸下了一身鋒芒。
他沒再去想那三家的破事,反倒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靠在窗邊看起了杭州的街景。
接下來幾天,項濯真就如他所說,留在了杭州,卻半點沒有要盯梢的緊張感,反倒過起了慢悠悠的日子。
清晨,他會牽著0304去巷口吃杭州小餛飩,皮薄湯鮮,撒上一把蔥花,安安靜靜坐在小板凳上吃完。
白天,他不逛盤口不查地盤,反倒帶著兩個手下鑽進老巷子裡,看手藝人捏糖人、逛舊書攤、走一遍西湖邊的石板路。
傍晚就找家老字號菜館,點上幾個本地小菜,吃得慢條斯理。
兩名解家手下一開始還繃著神經,生怕陳金水三家再搞小動作,可幾天下來,見項濯吃得香、走得穩、連手機訊息都懶得回,也跟著放鬆下來。
【項濯,我們不是來盯人的嗎?怎麼跟度假一樣啊?】0304趴在他腳邊,啃著小零食,系統音滿是疑惑。
“盯人不用天天瞪著眼。”項濯剝著花生米,語氣閒適,“他們怕了,就不敢再動。我在這兒,就是威懾。”
話雖這麼說,他卻真的半點沒插手地盤的事。
吳二白派人來問進度,項濯只回了一句:“暫時安分了,不用管。”
吳二白收到訊息,反倒笑了——這小子,懂收懂放,比老油條還通透。
期間陳家、李家、齊家還真派人送來了字據,規規矩矩按了手印,歸還了所有貨線和地盤,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派來的人見到項濯,頭都不敢抬,恭恭敬敬遞上東西,轉身就跑,顯然是被那天巷子裡的打戲和毒嘴徹底嚇怕了。
項濯看都沒多看,隨手把字據交給手下收好,繼續逛他的老街。
閒下來的時候,他會給解雨臣發兩條訊息,不報憂也不表功,偶爾就發一張杭州的天、一碗麵、一張老巷的照片。
解雨臣大多隻回一個“嗯”或是“好”,卻每天都會準時看他的訊息,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這天傍晚,項濯剛帶著0304從西湖邊散步回來,拐進住處附近那條掛著紅燈籠的老巷,準備去常去的那家菜館吃晚飯。
青石板路被夕陽染得暖黃,風裡飄著桂花糕和醬鴨的香氣。他剛走到菜館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熟悉又吊兒郎當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解家新來的頂樑柱嗎?”
項濯腳步一頓,回頭就看見黑瞎子倚在巷邊的老槐樹下,一身隨性的短打,手裡還轉著一串剛買的糖畫,笑得一臉欠揍。
“你怎麼在這?不是應該在什麼老宅祛什麼鬼驅什麼邪的嗎?”
“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有個鬥在這邊嗎,我忙完北京的事就回來又下去了一趟,昨天剛上來。”
項濯眉峰微挑,沒再多問,轉身便往菜館裡走,語氣淡得沒什麼波瀾:“隨便你。”
黑瞎子嬉皮笑臉地跟在他身後,半點不見外,徑直撿了項濯對面的位置坐下,把糖畫往桌上一放,目光掃過櫥窗裡掛著的醬鴨,嘖嘖兩聲:“還是上面啊,比墓裡那陰嗖嗖的味兒強一百倍。”
【香啊,真香啊,項濯,快給我買!】
項濯指尖輕輕按了按它的腦袋,算是安撫,抬眼對走過來的夥計報了幾個常點的菜,末了頓了頓,又加了兩道分量足的硬菜——顯然是算上了對面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