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狗走出舊書店,清晨的陽光已經穿透薄霧,落在古玩街的青石板上,把滿地舊物照得明暗交錯。
黑瞎子跟在旁邊,一路都在偷瞄項濯的神色,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真不打算說說?那本子上的字,我看你當時指尖都在抖。”
【項濯,你怎麼了?】
【那八個字,是我師父常對我說的。我還以為我全都忘了呢。】
【啊?這麼巧嗎?】
【對啊,我覺得有點……太巧了,巧到不正常。】
“黑眼鏡,你怎麼知道我會對這本冊子感興趣呢?”
黑瞎子腳步一頓,隨即又漫不經心地笑開,雙手往褲兜裡一插,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留下嘴角那點似真似假的玩味。
“我哪知道你會感興趣。”他聳聳肩,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項濯,“蒙的。”
“那你為什麼蒙呢?你覺得我是……什麼?你對我有什麼疑惑?你覺得我熟悉?還是覺得我應該是誰?你想查我的什麼?”
黑瞎子被他這一連串又快又利的追問堵得一愣,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意,第一次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轉過身,背對著晨光站著,墨鏡上反射出斑駁的光影,看不清眼神。
周圍的喧鬧彷彿一下子遠了,只剩下風吹過舊幡的輕響,和臭狗偶爾掃動尾巴的聲音。
項濯就站在那兒,抱著胳膊,眼神冷而直,一句話都不再多說,就這麼靜靜等著他開口。
黑瞎子終於低低嘆了一聲,那聲嘆息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
他抬手,慢慢推了推墨鏡,臉上只剩一種說不清是悵然還是複雜的情緒。
“你非要這麼問……”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那我就直說。”
“我覺得你熟悉。”
“不是見過幾面的熟,是像……很多很多年前,就認識。”
“我查不著你的來歷,摸不透你的身手,可我每次看見你,都覺得不該是現在這樣。我自從見到你之後天天晚上做夢,夢裡的東西都很奇怪。”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輕得發飄。
“我不想查你什麼,也不想把你怎麼樣。我就是想弄明白——”
“我是不是是在哪兒見過你。”
項濯愣了。
【宿主……他好像真的不是裝的。】0304的聲音都輕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熟。】
項濯喉間微緊,盯著黑瞎子,一字一句。
“我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