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擱回食盒裡,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往石椅背上一靠,舒坦得眯起眼睛:“還是你這兒住著得勁。”
解雨臣端著水杯的指尖輕輕一頓,心裡忽然冒出點惡趣味。
“你這一直住我這,我是不是該和你收點房租啊?”
項濯的瞌睡蟲瞬間跑沒影了,他猛地坐直身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解雨臣:“收房租?你玩真的?”
解雨臣放下水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敲得項濯心裡發慌:“西城區的四合院,租金按市價算,你自己掂量掂量。”
項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扒拉著頭髮,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立馬開始耍無賴:“市價?花兒爺你這是趁火打劫!我住進來的時候你可沒提半個錢字,這叫預設免費入住!”
解雨臣低笑一聲,指尖在石桌上的節奏沒停,眼神里的戲謔藏都藏不住:“預設?我倒不知道,我這院子什麼時候成了白住的地方。”
“那我天天幫你看家護院,各個場合給你當保鏢。”項濯梗著脖子掰扯,恨不得把自己這點功勞放大十倍,“這些勞力不算錢?但我有問你要過一分工資嗎?再說了,上次你那書房的窗戶忘關,還是我冒雨給你收的字畫,就衝這個,不得免我半年房租?”
解雨臣挑了挑眉,指尖的敲擊聲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保鏢?你給我當保鏢我沒給你錢?”
“哪有錢?你給我的錢都是朋友間自願贈予,可不是工資啊。”
“無賴。”解雨辰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你放心,你要是哪天真煩我了,不用你們說,我自己就走了。”項濯一邊說著,又不知道從哪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塊黃花梨的木頭和刻刀,又雕了起來。“你這幾天沒啥問題吧?幾個分公司,幾個堂口,還有解家那老些親戚啥的。”
“分公司那邊剛清完一批老賬,沒什麼亂子。”解雨臣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落在院角那叢開得正旺的月季上,“堂口倒是有人遞了帖子,想借著祭祖的由頭聚一聚,不過我瞧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項濯手裡的刻刀頓了頓,木屑簌簌往下掉,很快就在木料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小獸輪廓。“祭祖?這時候提祭祖,怕不是想借著老祖宗的名頭,又想爭點什麼吧?”
“嗯。”解雨臣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解家這些年人丁散了,可盯著那點東西的人,從來就沒少過。”
項濯“嗤”了一聲,手下的刻刀又動了起來,力道重了些,直接削掉一塊多餘的木料:“要我說,管他們爭什麼,誰敢在你的地盤上蹦躂,直接做掉。”
解雨臣沒接話,只抬手捻了片飄落的月季花瓣,指尖輕輕摩挲著花瓣邊緣的紋路。“解家的事,沒那麼簡單。”他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那些人手裡都攥著點老底子,真鬧僵了,誰都討不著好。”
項濯“嘖”了一聲,把黃花梨木料湊到眼前,眯著眼打量那初具雛形的小獸:“合著你還打算跟他們周旋?一群老狐狸,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周旋?”解雨臣輕笑一聲,將花瓣擲回花叢,眼底冷光一閃而過,“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讓他們知道,這解家的主,到底是誰來做。”
“對了,”他抬眼看向項濯,眼底的冷光散去,又染上幾分淡淡的興味,“明天新月飯店有場拍賣,我過去湊個熱鬧,你去不去?”
項濯手裡的刻刀一頓,抬眼時眉梢挑了挑,手裡的黃花梨木料轉了個圈:“新月飯店?那地方門檻高得很,都端著,去了能有什麼好玩意?又有什麼倒斗的傢伙倒騰出來的寶貝?”
“誰知道。”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漫過舌尖,“聽說有件清初的墨玉如意,還有卷不知出處的古地圖,看著有點意思。”
項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雕琢手裡的小獸,木屑簌簌落在石桌上,很快積了一小堆:“古地圖?什麼地方的?要是那種埋著寶貝的……”
他話沒說完,就瞥見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頓時悻悻地閉了嘴,把刻刀往木料上一戳,木屑濺起一點:“得得得,我不問了還不行。”
“你去不去?”解雨臣又問了一遍,指尖在杯沿輕輕划著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要是不去,”解雨臣指尖在杯沿上轉了個圈,笑意淡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勁兒,“往後這院子裡的茶水點心,你都自己掏腰包。”
項濯捏著刻刀的手一頓,掂量了一下這其中的分量——解雨臣這兒的茶,哪一樣不是外頭千金難買的好貨。他悻悻地嘖了一聲,把黃花梨木料往石桌上一放:“嘖,萬惡的資本家,張口錢閉口錢的。去,我去還不成嗎,到時候我給選單上全點一遍,全記你賬上。”
“行,你給新月飯店後廚點空了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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