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滇南深山根本不是人走的路,泥地打滑,雜草纏腿,霧氣常年不散,能見度極低,腳下隨處是塌陷的土坑和積水的暗溝。
但這些對項濯來說不算難事。
老本行嘛,熟悉得很,單憑山裡土色,草木長勢,地表塌陷痕跡,就能精準摸出墓穴的位置。
白天進去,天黑前出來,夜裡簡單休整片刻,第二天接著往更深的山裡鑽。
短短三天,他連摸帶探,足足翻了六七個中小型荒鬥。
大多是早就被掏空的老墓,裡面空空蕩蕩,機關破敗,只剩下滿地殘土碎木,常年受潮發黴的腐朽味道直衝鼻腔。
每一個墓穴,項濯都要仔細查遍邊角,甬道,偏室。
可惜,一連六七個鬥翻下來,什麼都沒有。既然如此,項濯也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這個地界裡那群倒斗的身上。
這片山區本就是本地散班子的地盤,大大小小的古墓都是他們預設的自留地,平時各行其是,誰也不越界,外來人根本不敢隨便碰。
結果這幾天山裡不安穩了。
一個陌生外來的生面孔,專業性上一看就是行家,但是不講本地規矩,不拜山頭,一口氣連進了他們大半個片區的荒冢洞口。
山裡常年蹲點放哨的眼線,第一時間就看見了異常。
鎮子後山的老舊木屋裡,四五個常年盤踞山裡的散人圍坐在一起,地上擺著煙桿和簡陋的進山裝備,臉色都很難看。
“最近山裡來了個新人。”
“外地的,獨來獨往,身手應該還不錯,連摸咱們六個口子。”
“不懂規矩……但看樣子不是求財,翻得特別仔細,不像倒鬥摸貨的。”
領頭的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斜著一道疤,眼神陰沉沉的,指尖敲著桌面,語氣帶著戾氣:“外來的,亂翻咱們的地盤。”
“怎麼著都得給提個醒。”
滇南這片山頭的規矩,是這幫散人常年打出來的。區域早就被他們劃分得明明白白,外人別說下鬥,就連隨便進山探頭都要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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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濯慢悠悠走回山腳小鎮,剛踏入僻靜無人的巷口,衝出來四個人直接把他圍了起來。
四個人手裡都握著開山短刀,眼神兇悍,滿身山土戾氣,是標準的山裡混生活的硬茬。
為首的男人往前一步,盯著項濯,語氣帶著十足的地盤壓迫感。
“外地來的?”
項濯抬眼,淡淡看著他們,不躲不避:“嗯。”
“懂不懂滇南的規矩?”男人皺眉呵斥,“這片山的鬥,是你們外人隨便亂翻的?誰準你私闖我們地盤?”
項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兜裡的銀墜,語氣平靜又直白。
“山無主,墓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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