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望著肩頭睡得安穩的歸寧，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感慨。
“平日裡瞧著性子沉靜，真聊起來話倒是不少。”
朵雅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
“只是對你話多。”
項濯稍稍一怔，轉頭看向她。
“歸寧長這麼大，身邊自始至終只有我。沒有別的親戚，寨裡同齡的孩童打鬧嬉戲，他也融不進去，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待著。”朵雅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睡著的孩子，“旁人只看見他老成安靜，很少有人能讓他願意主動開口，更別說這樣安心靠著別人入睡。”
“你認他做外甥，他心裡高興得很呢。”
“我可沒認外甥，我那是逗孩子玩呢。”項濯低聲道。
【我～那～是～逗～孩～子～玩～呢～】0304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
【我給你牙掰下來串成吊墜送給李歸寧吧？黑狗牙辟邪。】項濯皮笑肉不笑。
【哎呀？我剛剛是不是說夢話了？繼續睡了，再見。】0304重新趴了回去，雙眼緊閉，有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李歸寧似乎聽見了隱約說話聲，眉頭輕輕蹙了一下，無意識往項濯肩上又靠緊幾分，小嘴輕輕咂了一下，卻沒有醒。
項濯下意識抬手，輕輕護住他歪倒的腦袋，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總說想讓人有所歸寧。”朵雅望向遠處籠罩在月色下的連綿群山。
“我給他取這個名字，是盼他一生安穩，但現在看來，我能護他衣食，卻沒法填補他心裡那塊空出來的地方。”
項濯指尖輕輕貼著小孩柔軟的發頂，動作放得極輕，斟酌許久才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爸爸是……一直不在身邊嗎。”
“死了。”
朵雅的語調很平靜，聽不出過多的悲慼，像是已經把這份執念壓在了心底很多年。
“感情問題……我把他逼死的。”
項濯挑眉，點了點頭，沒多問。
【果然，感情這玩意兒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項濯在腦海裡和0304蛐蛐。
【嘖，明明是很幸福的東西。】0304閉著眼，一副睡著的樣子，但心思依舊活躍。
【幸福？幸福能給人逼死？幸福死了？合著不是形容詞是動詞啊？】項濯不屑一顧。
【你這人！現在快穿局戀執部的人員比例可是越來越高的！】
【靠，你怎麼不看看戀執部有幾個正常人？那次有個戀執部的做任務做瘋了還是我去收押處理的，你丫忘了？！】
【……】0304頓時啞火，半晌找不到話反駁，只能悶悶不樂地在意識裡哼了一聲，不再搭腔。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竹海連綿不斷的輕響，現實中兩人都沒有出聲，生怕驚擾肩頭熟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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