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看著項濯久久失神,眼底翻湧著看不懂的沉重晦澀,大氣不敢出。
他起初只以為項濯是震驚於照片背後的秘密,可靜靜看了項濯兩秒,心臟忽然輕輕一揪。
方才還強撐著平靜的人,眼眶悄無聲息紅透了。
細碎的水光死死蓄在眼底,淚珠懸在眼眶邊緣,搖搖欲墜,卻被他硬生生憋著,死死鎖住不肯落下。
項濯轉頭不看無邪,死死哽著一股酸脹,眼眶滾燙髮澀,視線一點點模糊。
只是那雙素來清冷散漫的眼睛,徹底被漫天翻湧的愧疚與心疼淹透,淚水靜靜打轉,倔強地不肯墜落。
吳邪看著他這副強忍崩潰的模樣,徹底不敢說話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心裡堵得滿滿當當的酸澀。
他第一次看見,永遠從容自若的項濯,撐不住了。
【項濯。】0304擔心的看著項濯,別說無邪了,他跟了項濯這麼長時間都沒見過項濯哭。
“沙幣陳宇,沙幣的主線,沙幣的這個世界,都該死,全都該死。”項濯嘟囔著。
“濯哥?”無邪小心翼翼的開口。
“濯你個頭!!去給我要幾盒煙去!”項濯沒由來的衝著無邪發火了,他當然知道無邪無辜的很,但是這個操蛋的世界就是圍繞著無邪展開的,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把這個世界劈了,對“世界之子”那是一點好臉色沒有。
無邪沒敢遲疑,低聲應了句“我馬上去找”,轉身快步離開甲板,連腳步都放得輕輕的,生怕再刺激到瀕臨失控的人。
項濯垂著手,指節依舊死死攥著那張老舊照片,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薄薄的相紙捏碎。
眼底的水光再也繃不住,順著眼尾無聲滑落,砸在泛黃的紙面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溼痕。
他從來不是矯情的人。
見過生死,闖過兇局,看過無數世界造就的別離與遺憾,從來都穩得不動聲色。
可一想到項塵,一想到那個四五歲就天天跑來偷看自己練功的傻子,那個越不理他越貼過來的傻子,那個開口叫他哥哥的傻子,那個為了救他把靈魂拆了的傻子。
現在在這個世界硬生生被逼著易容。
硬生生隱姓埋名。
硬生生拖著一個殘缺bug無數的破系統,在陌生冰冷的時空裡,孤孤單單熬了整整二十年。
到現在了還得下鬥倒賣明器生活……
無人撐腰,無人接應……
項濯胸口劇烈起伏,喉嚨發緊得發疼。
那小子不是經常說什麼,“遇事哥在前,無哥跑得甜”嗎?遇到事你倒是跑啊……
0304看著他掉淚,急得不行,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安靜陪著。
海風捲著鹹溼的海水撲在臉上,吹得人發冷。
項濯抬眼望向無邊無際的碧海藍天,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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