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皮膚慘白的人,穿著一件破損的黑色半袖,左臂用紗布緊緊纏著。
而最刺眼的是他那張臉,一道深長鋒利的刀疤,從眉骨斜劈而下,貫穿整側臉頰,越過鼻樑和顴骨,直直落到下頜底端。
疤痕凹凸猙獰,在慘白的麵皮上劃出一道暗沉突兀的溝壑,將整張臉硬生生割裂成兩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項濯整個人驟然僵住。
舉槍的手腕猛地一頓,所有的戒備,所有的冷硬,所有的沉穩鎮定,在這一秒轟然碎裂。
整片死寂的地底湖底,只剩下他自己劇烈失控的心跳聲,轟然撞在胸腔裡,震得他指尖發麻,頭皮發僵。
是他……不會錯的……
項塵。
可眼前的模樣,卻讓項濯心口驟然塌陷,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四肢百骸,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記憶裡的項塵,哪怕變得心智懵懂呆滯了,卻也乾淨又鮮活。皮膚是少年人的清透膚色,乾乾淨淨。
可現在站在樹梢的人,徹底變了模樣。
身形單薄瘦削得近乎脫形,一身骨骼彷彿快要撐不起皮肉,空蕩蕩的衣料掛在身上,看著風一吹就會倒下。常年不見天光的慘白皮膚毫無溫度,像一尊被塵封許久的人偶。
最讓項濯心如刀絞的,是他的神態,沒有呆滯,沒有懵懂,沒有從前那副純粹呆傻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空洞麻木。
他就靜靜立在細弱的枝椏上,身軀筆直僵硬,一動不動,漆黑的眼眸空空落落,沒有情緒,沒有焦距,沒有半分活人的靈氣。
項濯的呼吸狠狠滯住,喉間瞬間酸澀發堵,他不敢想,不敢深究。
滔天的心疼裹挾著悔恨與後怕,狠狠砸進胸腔,壓得他渾身發顫。
無數細碎又鋒利的念頭,如同潮水瘋狂湧入腦海,一遍遍橫衝直撞,反覆刷屏,只剩一句話,死死釘在他的意識:都是我的錯。
是他這個哥哥沒護住人。
樹梢上的項塵依舊一動不動,漆黑空洞的雙眼靜靜對著他的方向,沒有喜怒,沒有波瀾,彷彿完全不認識他這個哥哥。
就是這一份全然的陌生,徹底壓垮了項濯最後一絲鎮定。
項濯垂落槍口,指節因為用力剋制而泛白顫抖,嗓音沙啞破碎,帶著壓不住的哽咽,顫抖著吐出兩個字:“……項塵?”
樹梢上的人紋絲未動,那雙漆黑無波的眼眸依舊空洞地望著他,沒有聚焦,沒有動容,沒有絲毫聽見呼喚的跡象。
項濯喉間的酸澀驟然翻湧得更兇,心口那道裂開的傷口,冷風呼嘯灌入,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的阿塵不認得他了。
他凝望著樹梢上那具殘破蒼白的人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顫,近乎哀求:“阿塵……看看我……傷是……是怎麼來的?”
項濯有些手足無措,所有情緒混雜在心裡,堵在嗓邊,心底的疼意層層堆疊,幾乎將他徹底淹沒。他再也忍不住,抬腳往前挪了半步。
一步,僅僅一步。
沒有預兆,沒有停頓,樹梢上死寂僵硬的人影驟然暴起。
。影殘白慘道一下剩只得快度速,落墜衝俯枝高從地猛,箭之弦離同如軀的削瘦塵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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