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4夜夜不敢睡沉,小小的身子貼在他手邊,悄悄調高體溫,用系統微弱的熱能替他抵擋夜風,安安靜靜替他守夜。
秋末入冬的山風最是刻薄,卷著枯草碎葉,穿過荒蕪的坡地,一層一層往人骨頭縫裡鑽。項濯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料,指尖觸到一片寒涼,布料早已被山間夜風浸得透涼,根本擋不住愈發凜冽的寒意。
“我沒事。”他低聲安撫,嗓音被夜風吹得微啞。
一夜山風凜冽,熬到天光微亮。
項濯起身拍落滿身的草屑塵土,脊背依舊挺直,只是眼底那點從容淡然,藏不住淡淡的倦色。
簡單嚼了兩口歸寧塞的早已發乾發硬的野果,算作晨起唯一的口糧,便帶著0304繼續趕路。
臨近正午,日光穿透薄霧,視線一晃,路邊街角,一臺落滿薄灰的老式公用電話亭靜靜立在樹蔭下……
【怎麼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項濯面不改色,抬手拎了拎行囊,語氣坦蕩得很,半點不尷尬。
走到亭前,項濯抬手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狹小的空間落滿薄灰,老舊的黑色聽筒靜靜懸掛著。
他指尖熟練撫過線路介面,憑著早年闖蕩無人區的經驗,微調線路。
輕微的電流嗡鳴響起,線路瞬間接通。
項濯拿起聽筒,指尖落在撥號盤上。
嘟——嘟——
兩聲綿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
解雨辰溫潤沉穩的聲線隔著千里線路傳過來,帶著慣有的審慎:“哪位?”
熟悉的聲音落進耳膜的那一刻,項濯指尖驟然一僵。
話筒抵在耳邊,風聲驟停,亭內死寂,他忽然說不出話了。
好像也不能太屈……
電話那頭的解雨辰何等敏銳,聽不見應答,瞬間察覺不對,聲線微沉:“有人嗎?是項濯嗎?”
寂靜蔓延,在解雨辰即將再次出聲的前一瞬,項濯指尖微收,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滴——
一旁的0304徹底看懵了,機械音帶著大大的困惑:【你幹哈呢?】
項濯抬手,重新拎起聽筒。
指尖再次落回撥號盤,咔噠咔噠撥出一串完全不同的號碼。
0304瞬間懵住:【……你又打?那你剛才掛什麼!】
“換個人。”項濯淡淡開口,語氣坦蕩又坦然。“大丈夫能屈能伸。”
0304:【又能屈能伸了?】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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