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項濯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當場愣住，眼底溫柔的離愁瞬間僵住，神色空白了一瞬。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瞬間達成高度統一的默契。
此地不宜久留。
項濯臉上淡定從容的面具裂得乾乾淨淨，他飛快抬手拎起背上的行囊，另一隻手順手撈過歸寧塞來的野果布包，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我趕路來不及了！”
他語速極快，幾乎是脫口而出，連眼神都不敢再瞟0067半分。
0067看著他驟然慌亂的模樣，眉峰一挑，額頭青筋突起。
“沒錢我拿土養孩子啊！！”
“走了走了！記得好好吃飯啊歸寧！”項濯轉身就溜，步子又輕又快，看來確實是好利索了。
0304四條小短腿猛地蹬地，緊隨其後，尾巴都甩成了殘影，一邊跑一邊機械音慌張補刀。
【再見！我們先走了！後方拜託你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以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唰地衝出院門，消失在晨間的薄霧小道盡頭。
沒辦法，項濯早沒錢了，從解家走的時候他能在杭州全款買個別墅，至於現在……負債累累吧。
“真是……欠他的。”0067低罵一聲。
他抬手摸了摸歸寧的腦袋，語氣無奈又穩妥：“行了，別笑了，你舅舅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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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徹底走出古寨隔絕的訊號盲區，踏入山下村鎮範圍的那一刻。
項濯站在村口的柏油路邊，望著眼前人來人往的小鎮，終於真切生出幾分兩手抓瞎的茫然。
他站在風裡，下意識摸遍了全身所有口袋，空空蕩蕩，指尖連半枚硬幣都碰不到，手機在秦嶺時候早就陣亡了。
【我去……好慘。】0304仰頭看著項濯。
【閉嘴……】
沒錢沒手機沒身份證。
滇南群山千里阻隔，長白山遠在北疆，隔著大半個中國的路途，放在從前不過一張票的事，於此刻的他而言，竟成了舉步維艱的漫漫長途。
0304收斂了調侃的語氣，小尾巴垂下來，認認真真幫他覆盤現狀：【小香香，正規交通我們百分百走不了，走土路路程會比正常公路多出近一半，全程純徒步，翻山越嶺一直走到東北地界。而且越往北氣溫越低，更何況這已經快入冬了，我們沒有厚衣物，沒有補給，沒有臨時落腳點。】
“沒事。”他低聲開口，聲音輕卻穩。“慢一點而已。”
真到走起來，才知道何止是慢一點。
沿著路走，逢活就做。
工地日結，搬運卸貨，果園摘果，後廚打雜，只要是不用身份當天結現的零活，他什麼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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