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卻驅不散張海俠心底的陰翳。
他縮在自己屋裡,越待越怕,越想越躁。
他不敢閉眼,因為每次再睜眼,這具身體就彷彿不再完全屬於他。
那股屬於“白蝦”的意識,像陰溝裡的潮氣,無孔不入地滲進來,一點點蠶食著他的主導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弱,而白蝦的,卻越來越強。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死死揪著頭髮,指甲幾乎掐進頭皮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怎麼都想不通。
明明寄生已經完成,本體意識按理說早該徹底沉寂,可為什麼,張海俠的意識不僅沒消失,反而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一次次掙扎著醒來?
他猛地拉開抽屜,摸出那把藏在裡面的匕首。
鋒利的刃口映著他扭曲的臉。
好想殺人啊……
殺念一起,便如野草瘋長。
殺張千軍萬馬,殺張海樓,把礙眼的人都殺光,只留下姒玖一個。
然後找個不見天日的山洞,把她藏起來,她的唇、她的身體、她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他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衣,將匕首貼身藏好,推門走了出去。
腳步虛浮卻堅定,他走到一處熟悉的大院前,停下了。
他知道這是哪兒……
這是他和張海樓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底下,曾經灑滿了他們練功流下的汗水。
他握緊了懷裡的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躁動的心稍稍安定。
張海樓就在裡面……
此時,屋裡。
張海樓正對著滿桌的圖紙抓耳撓腮,頭髮被他撓得像個鳥窩。
他開始了一個人自言自語。
“這檔案館要重建,要花多少錢啊?”他哀嚎一聲,癱在椅子上,“最近為了籌錢,頭髮都快熬禿了……我都想著要不要叫上蝦仔和張千軍萬馬,幹回張家老本行,下幾個鬥,淘換點明器換錢了。”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錢袋,嘆氣:“就我兜裡這幾個大子兒,別說建檔案館了,修個大門都費勁。”
正當他對著圖紙一籌莫展時,敲門聲響了。
“誰呀?”張海樓沒好氣地問。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海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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