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還否認!你是誠心想氣死老夫嗎?”
孫道寧頻頻拍桌子,既是發洩怒火,也是施加壓力。
陳觀樓端起茶杯,姿態隨意又自在地抿了一口茶,“老孫,一大把年紀,控制一下怒火。怒火傷肝,對身體不好。你看你,著急做什麼。肖長生為什麼生病,真有那麼重要嗎?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肖長生病重,病情得不到緩解,審問不能繼續。你如實上報宮裡,想來陛下也會體諒你的難處。如此,案件可以拖延一二,靜待時局變動。”
“什麼時局變動?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訊息。”孫道寧驚疑不定。
陳觀樓反常舉動,肯定有原因。
總不能因為同情肖長生,所以幫對方解脫吧。比肖長生可憐的犯人那麼多,也沒見他幫誰提前解脫。反而還鼓勵人家勇敢面對,慷慨赴刑場受死。
那些遭遇凌遲的犯人更可憐,也沒見他下毒幫人解脫。
陳觀樓輕聲一笑,“你猜謝長陵為何三令五申,要求朝堂保持穩定?”
孫道寧蹙眉,沒做聲。
陳觀樓不在意對方的反應,繼續說道:“你真的認為,謝長陵什麼都不做,只圖維持現狀?他有那麼安分,有那麼庸碌?他可是謝長陵,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左相,堂堂狀元,謝家好兒郎,不折騰點事情,符合他的脾性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孫道寧思緒翻滾,心頭各種猜測。其實他早有預感,只是不敢往深處想,因為心頭不安。
陳觀樓輕輕敲擊桌面,增加說服力,“老孫,我是想提醒你,既然拿不定主意,你就盯著謝長陵。看對方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實在糾結不安,你就直接請教對方,讓對方幫你做主。
就比如肖長生病重這件事,你別急著生氣,別急著跟我發火對峙。你可以試著把事情彙報給謝長陵知曉,聽聽他的意見。他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他的話總比我有說服力。”
孫道寧聞言,不由得琢磨起來。
“上回你跟謝相見面,他有吩咐你做事,事關肖長生?”
陳觀樓笑而不語。
他不會透露一個字。
老孫休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不過,老孫可以盡情揣測。
孫道寧冷哼一聲,“謝相怎麼想的,有什麼事非得讓你去辦。你只是一介獄丞,就算背後有侯府,也不該透過你。他這是拉你下水。”
“老孫,這話你犯不著跟我說。你去跟謝長陵說,你去警告他,讓他以後別來招惹我。我只是獄丞而已!”陳觀樓調侃道。
孫道寧呵呵冷笑,陳姓小賊果然鬼精鬼精,守口如瓶,堅決不跳坑。
“聽你的意思,肖長生病重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好事,你問過謝長陵,自然知曉。反正我說的話,你只信五成。不如讓謝相替你解惑。”
陳觀樓不肯多說,順便陰陽一句。
孫道寧嘖了一聲,“本官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你反倒委屈上了。我提醒你,在本官點頭之前,肖長生絕對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拿你是問。從今以後,你別在天牢幹了,混跡你的青樓跟江湖!”
“我不混跡江湖,你休要汙衊我。”
他跟江湖上那幫人唯一的牽扯就是天牢丙字號大牢。
他連江湖上有哪些成名人物,有什麼江湖規矩都不知道,何來混跡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