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沒控制住,突然笑出聲。
楊守鶴當即臉色一垮,差一點就要拂袖而去。
陳觀樓也知道自己笑得不合時宜,連忙道歉,“楊大人見諒,剛才岔氣,一時間沒能控制住。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計較。
關於蛀蟲一事,我有不同的見解。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千里做官只為財。這天下間的官員,屁股乾淨的就找不出兩個。
很多時候,官員坐在那個位置上,不貪都不行。你不拿,上官怎麼拿,那些貴人怎麼拿?你不拿,你冰清玉潔,將他人襯托得汙穢不堪,這叫不合群。咱們都講究與光同塵,莫要做那特立獨行的人。
崔大人貪墨,我不否認,這確實是事實。但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我們也要體諒一二,體諒他的難處。這麼多年,他對朝廷是有貢獻的。他不為自己求,不為成年子孫求,只為家中幾個婦孺求一條活路。這點小小的要求,我以為並不為難。”
說罷,他將銀票又往前推了推,推到對方的手邊。只需手指一勾,就能將銀票扒拉進衣袖中,了無痕跡。
楊守鶴面無表情,“陳獄丞樂於助人,本官也曾聽聞過。只是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這個案子你都敢插手。你是真不怕被牽連嗎?”
“楊大人要治我的罪嗎?”陳觀樓端起酒杯,含笑看著對方,等著對方的下文。
楊守鶴冷笑一聲,“你背靠侯府,有底氣能理解。但是,侯府也不是萬能的。此次案子,陛下欽點,你確定要插手?”
“我並非要插手,我只是想搭救幾個可憐人。還請楊大人高抬貴手。”
說完,他又拿出一筆銀票,放在對方面前。
兩疊銀票,加起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已是天文數字。
即便楊守鶴,過去數年,也不曾一次收受這麼多錢財。畢竟,有個譚章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可不敢亂來。
要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眼下局面逆轉,他佔據主動。
他一句話,就可以定人生死。
權柄在手,想要錢,只需給個暗示,大把的人捧著錢送上門。他犯不著收陳觀樓的錢。
陳觀樓見他不為所動,下意識挑眉,有點意外,又在預料之中。
他輕笑一聲,“楊大人剛正不阿,令人敬佩!崔府的婦孺老弱,只怪他們沒福氣。罷了,罷了!這種事情講究你情我願,豈能強迫。今晚不談這些令人不快的事,喝酒喝酒!”
他舉杯敬對方。
楊守鶴明顯愣了一下,怎麼不按牌理出牌。
他掃了眼桌面上的銀票,喝著酒,卻感覺沒滋沒味。
“陳獄丞跟別人談事也這樣?如此輕易放棄?”
陳觀樓笑了起來,“我總不能強迫楊大人,對吧。”
楊守鶴跟著一笑,“你說的對。不過,幾個婦孺而已,也不是不行。”
陳觀樓沒做聲,等著對方的下文。
“這點錢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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