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
李十五神色陡沉,死死盯著盆中之物。
只見那一張人臉雖面無血色,可他依舊一眼便是認了出來,大周天人族無疑。
貨郎將木盆輕輕放在桌上,動作鬼鬼祟祟般,壓低了聲道:“施主別怕,此肉並不算是人,且不會腐爛,本來是整具的,只是一代又一代傳下來,就剩人頭肉和肩胛肉了,要不小僧給它一鍋滷了吧,鹵人頭,滷肩架,保準有滋有味的……”
一旁。
秋風天微笑而語:“此大周天之屍,應是萬年前那一場雙人之爭所遺留下來的,畢竟當時雙方來回拉扯,大周天人族同樣折損不少。”
只見貨郎持起一把鋒利小刀,從上切下薄薄一片肉來,雙手遞於李十五身前:“施主,此肉沒多少腥味的,甚至放入口中細細嚼碎,還帶著絲絲甜味兒,像啃自己腳皮似的。”
秋風天亦是搖頭笑道:“這份好意,倒是挺重的,可哪有一上來,就請人吃‘人’的。”
李十五抬頭望他:“所以和尚,你吃嗎?”
秋風天答得無一絲猶豫:“當然不吃啊,曾記得小僧還未踏入修行之路時,就將大周天人族給打死過,那時的我都沒吃過他們一口肉,何況於現在?”
“只是……”
他話鋒微頓,眸光輕輕落向木盆裡那顆蒼白死寂人頭,笑意淡去:“只是施主,小僧希望,你還是吃上一口這大周天之肉的。”
李十五目光直刺而去,話聲加重:“當真?”
秋風天:“當真!”
李十五:“好!”
“施主,淺嘗即可。”,秋風天不忘提醒上一句,眸色更是帶起縷縷複雜的光。
此刻間。
李十五將那片肉接過,放入口中咀嚼起來,喉嚨一滾便是一口給吞嚥了下去,覺得沒滋沒味兒,又是舉起柴刀自己割下幾片來嘗。
見他這般模樣。
秋風天亦是割下一片,放入口中輕嚼著。
一邊嚼,一邊道:“其實小僧很不喜吃這玩意兒,可既然施主吃了,小僧若是不嘗上一嘗,又襯得自己像那刁民了。”
時間點滴流逝。
本是清朗夜色,不知何時已被厚重陰雲所籠罩,貨郎取了一盞油燈擺在桌上,燈火一寸寸流淌開來,照見盆中只剩那一截截森然白骨,其上血肉已然被颳得乾乾淨淨。
秋風天停止咀嚼,目光沉沉,而後開口:“十五施主,小僧醒一次,其實挺不容易的。”
“可喜的是,這一次終是把你給等到了。”
桌上燈火驟然一晃,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李十五手指輕輕挑弄,將燈芯扶正:“所以你尋我,其實是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