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
“何事?”
“此事倒是並不複雜,便是你此前所踏足過的那一條百丈古船,其實是一條路,或許,是一條上‘山’的路,又或許是其它。”
秋風天將那一個‘山’字,嚼得極重,似此山非彼山,而是有某種引申且更深層次之含義。
他抬起頭來,眸光穿透那搖曳著的燈火,望著那面色慘白如紙的年輕道人:“施主,小僧於‘寂’中沉淪,意識復甦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皆只為尋你,只為告訴你一事,那便是踏上那一條路,一定要……踏上去!”
“對你而言,或許是一種自救之機會,一次擺脫現有一切之契機。”
也是這時。
只見那一根許久不曾見,有形無質的漆黑鐵鎖,居然憑空顯化而出,死死纏繞在李十五腰間,且一股大力從中激盪而出,似要將他朝著某個地方牽引而去。
於燈火搖晃之中。
秋風天緩緩起身,眼神溫和、憐憫、苦澀、無奈……,似有太多太多情緒,皆蘊藏在這眸光之中。
他行了個佛禮,語氣輕得像是在訣別:“施主,保重啊!”
這佛禮既端正又單薄,似包含著千萬語言,又像是耗盡了他此番甦醒的全部氣力。
不止如此。
長街、巷尾、樓臺、城頭,眼前整座城池,乃至這無盡人山的每一處角落。
千千萬萬張一模一樣的‘秋風天’人臉,千千萬萬的老少婦孺、修士路人,盡數停下所有動作,齊齊轉身,面朝李十五所在方向。
他們同時躬身、垂首,規規矩矩行了完全相同的一道溫潤佛禮。
口中嗓音層層疊疊,漫過山風,漫過陰雲,溫柔得近乎虔誠,也詭譎得令人心顫:
“十五施主,前路無災。”
“十五施主,此去無恙。”
“願君踏破虛妄,得一場自救,脫萬世囚籠。”
李十五眼神死死盯著這一幕又一幕。
軀體則是隨著腰間那一根鐵鎖,不停飛退,跨越千山萬水,穿越重重距離,直到被拉入那一片黑湖水之中,再次進入那不可思之地,上了那條古船,站在那熟悉甲板之上。
“小道爺?”,予粥瞪大了眼,滿是不可思議。
而船上熟悉身影,比比皆是,伏滿倉,不川,彩票……,甚至還有大周天人族一行。
也在此刻。
船開始動了,一道恢宏之聲開始響起:“虛妄盡翻,舊局當碎,今此船離岸,載萬古孤魂,赴無上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