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之下。
伏滿倉一身道韻轟然炸開,天地間隨之光影交錯、明暗不定起來,似這一巴掌,將一縷縷無形之光化作有質,再將它們給碾壓地稀碎。
“咔,咔嚓……”
求真客額上出現一縷縷裂痕,如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裂至全身,而後轟然散落成滿地之血肉碎片。
駭人一幕,也隨之出現了。
只聽伏滿倉身上同樣響起骨骼“咔咔”作響之聲,同時渾身皮肉開始扭曲、重組,竟是在不斷朝著求真客模樣轉化。
他雙眼頓時通紅一片,似想掙脫這‘奪真’之術。
可口裡發出來的,卻是求真客的聲音。
低聲笑道:“不與假修會面,不與假修爭執,不不與假修言語,不與假修說假,對了,甚至不要信他是一個假修。”
“你等數萬年間,一直待在那條古船之上蹉跎光陰,卻對這世間之險惡、之叵測離奇,依舊缺失了那麼一些敬畏之心啊。”
“至今日之鬧劇,就到此為止吧!”
“若是真讓你等將道人全部給弄死了,甚至滅了族,這事還真不好收場,殿下那裡更是不好交代……”
話音戛然而止。
伏滿倉靜靜立在原地,雙臂垂落,低著頭,像是一塊不停蠕動的爛肉。
片刻之後。
他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求真客調子,也不再是他那種粗糲嗓音,而是介於兩者中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道:“點香術加持之下,俺也不知到了何種地步,又距那秋風天佛爺差了多遠的距離!”
“估摸著,中間差了數不清個不川吧。”
“不川也是假修,只是他只是個四境映象之修,修了幾萬年依舊是這個境界,且真正的不川本體,也早因修假給修沒了,現在的,不過是他修出的一道映象罷了,每每想起,我都心底膈應地慌。”
“這不川啊,簡直就是個蠢才,純粹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一點修假之天分也沒有,卻沒一點自知之明,整日里全白瞎那般大的功夫,我平日裡沒少數蔑他!”
話聲戛然而止。
而後只聽他話聲怒極般響起:“偏偏他提過一句,奪真之法,先奪形,再奪意,你奪能奪我形,可這意……你如何奪?”
“而老子的意便是,人山道人,一個不留,殺狗當殺盡,免得春風吹又生。”
也是這一瞬間。
伏滿倉之軀體,徹底化作了不川那麼一副模樣,偏偏他依舊頭頂一截金黃古香,滿眼殺氣凜然,朝著人山道人們直奔而去。
可也就是此刻。
他肉身居然於一瞬間恢復如常。
求真客於一旁顯化而出,其眉眼凝重道:“奪形不奪意,跟沒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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