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偏袒大周天,罔顧萬千生民苦難!僅憑一言定論,就要抹殺所有人不肯屈膝之血性,這般權衡,你也配執掌天地公道,掌世間平衡?”
衡天君。
並未回應。
只是軀體化作無數淡金色光點,一點一點散去,直至散作一空,連手持天平也隨之一起消融。
人山之中,風雨更烈。
一副宛若天傾之相。
“唉!”
求真客搖頭長嘆了一聲。
他道:“雙人之爭,並不是小周天最後一個人死絕,或是最後一根脊樑骨徹底斷掉,才會判定輸贏,而是……勝負自有隱秘臨界點,你小周天人族再無翻盤之機。”
求真客手指著他們。
語氣更重一分:“你等現在去人山問問,隨便尋上一地一城,問問其中的人,他們到底是自認卑賤甘願為奴,還是……覺得他們是應該生而站直的人!”
“人山之中,有血性,有骨氣的人自然還是有的。”
“卻是百不存一?千不存一?萬不存一?百萬不存一?”
“這便寓意著,大勢已去,格局徹定!”
求真客渾身破碎的道袍被冷雨淋透,血肉創口不斷滲血,神色既漠然,又似在嘆息,他接著道:“大周天贏的從來不是廝殺,是‘人’字的擁有權。”
“博弈之砝碼,亦不是我等鬥法不斷,道則廝殺,而是這萬年間,道人以太子十法為刃,將小周天之民,徹徹底底釘在這汙穢之中,壓得你等,永世不可翻身!”
“只是……”
求真客頓了一頓,語氣夾著些許不清不明之動容,似心底裡,也覺得這小周天人族可敬,亦可佩。
“只是啊,至今日起,這人山之中怕是得徹底沒人了,一個人,也沒有!!!”
“汝之屁,臭不可聞!”
不川罵得就不痛不癢了,他頭頂剩下的最後一點香依舊烈烈而燃,風吹不熄,雨淋不滅。
又道:“我不信,人山之中無人。”
“應當是,今日道人全部死絕才對!”
卻見。
求真客作出一副側耳聆聽之狀,似在聽風雨聲,又似在傾聽別得什麼,而後見他瞳孔猛地一縮:“來……了!”
“什麼來了?”,不川莫名神色劇變,隱約間意識到了什麼一般。
下一瞬。
只見一股子無形之力,似那無盡潮汐一般,朝著他們瘋狂洶湧而去,其無鋒無刃,卻包容萬性,容納一切,似要……將他們徹底摁死在這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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