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孤身立在禪房之中,聽著耳畔密密麻麻,顛三倒四話語聲,沒來由心底一陣戾氣橫生。
話聲隨之低沉嘶啞起來:“師太,別以為你長得極美,李某就不弄死你了,你個……刁尼!”
猛然間。
沒有絲毫前兆,他皮肉筋骨響起噼啪炸裂的脆響,接著整個人“砰”一聲徹底炸開。
只是身軀並未化作血水肉泥,反倒以一種詭異至極、違背天地法理的姿態,寸寸拆解、重塑、凝練,化作千千萬萬顆血肉六面骰子。
骰子們不停翻轉著,跳躍著。
直朝著肉山之上一張張人嘴中落去。
於這一刻起。
賭局自行成立。
一顆又一顆血肉骰子,被含在一張張嘴中,在上下齒間不停旋轉著,偏偏它們停下來那一刻,每一顆骰子都是‘生’面朝上,無一例外。
“噦,噦,噦噦……”
接著一道道乾嘔聲響起,同時罵罵咧咧道:“這究竟什麼玩意兒,簡直臭不可聞,臭到給師太醃入味了,今後還怎麼出去找男人,都燻跑了……”
肉山將一顆顆血肉骰子全部給噦吐了出來,其落地之瞬間,互相堆疊、凝聚塑形,僅是個恍惚功夫,又恢復成李十五之本體。
他面帶微笑,俯身間恭敬行上一佛禮,輕聲說道:“賭之四境,其名分別為截運人,食言鬼,光陰賊,改命郎!!”
“今日李某登門,不曾攜禮,索性就以改命郎之法,以每一粒骰子皆是‘生’面為上,祝師太……”
“祝師太風月皆安,雜念盡消。”
“祝師太半生浮沉,皆得順遂;萬般虛妄,皆歸澄澈,也祝師太財運亨通,少一點孕氣,多一點運氣。”
李十五抬起頭,眉眼間戾氣悉數散盡,只剩下一片赤誠與坦然:“師太,方才晚輩已是用賭修之法,將你畢生黴運全部給除去了。”
也是這時。
幾個渾身赤裸裸,眼中色慾依舊殘留未消漢子,冷不丁從肉山之上肉褶子縫中掉落了出來,躡手躡腳站在那裡,低著頭,捂著襠,不敢多說一句。
師太之曼妙女聲再次響起:“施主啊,你為了貧尼費了如此大心思,好意我領了,天色已是不早,你既不願留下,遂早點離去,這走夜路多了容易見鬼……”
李十五直接抬手打斷,微笑道:“師太之好意我已心領,只是李某不急,允許我留在經閣之中謄抄上幾日經書即可。”
接著。
他擺出一副漫不經心模樣,東瞅西瞧,隨意提了一嘴:“師太,庵門之處掛著的一副對聯,上面一句‘乾引天外無名祟’,到底如何來的?又為何被掛在那裡?”
見肉山根本不回應。
他僅是略一思索,直接吐出一句:“天王蓋地鼠?小雞燉蘑菇?”
“師太可對得上這暗語?,你莫不是……同樣也是那天外無名祟吧?”








